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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esp;&esp;然后，他听见樊凌说——

&esp;&esp;“坐。”

&esp;&esp;就一个字。

&esp;&esp;但姜勉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他找了个椅子坐下。

&esp;&esp;樊凌收回目光，继续看奏折。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姜勉坐在那里，看着这个曾经的小白团子，忽然觉得——

&esp;&esp;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esp;&esp;至少，他还让自己坐下了。

&esp;&esp;至少，他没让人把自己赶出去。

&esp;&esp;至少……

&esp;&esp;姜勉想起那个柜子里露出的猫窝一角。

&esp;&esp;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esp;&esp;算了。

&esp;&esp;来都来了。

&esp;&esp;看太子殿下想干嘛吧。

&esp;&esp;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esp;&esp;屋里很安静。

&esp;&esp;但不知道为什么，姜勉觉得，这种安静，比之前那些热闹的日子，更让人心安。

&esp;&esp;——至少，小白团子没消失。

&esp;&esp;它只是长大了。

&esp;&esp;姜勉在太子寝宫坐了半个小时。

&esp;&esp;半个小时里，樊凌批完了七份奏折，喝了三次茶，换了两个姿势——从头到尾没再看姜勉一眼。

&esp;&esp;姜勉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疑惑，再到现在的——

&esp;&esp;无聊。

&esp;&esp;是的，无聊。

&esp;&esp;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埋头批奏折的年轻太子，脑子里开始走神。

&esp;&esp;这寝宫挺大的。装修挺贵的。那幅画好像是真迹。那个花瓶看起来能换他三年工资。窗外的阳光挺好的，照在太子殿下侧脸上，把那道轮廓勾勒得……

&esp;&esp;等等。

&esp;&esp;他在看什么？

&esp;&esp;姜勉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

&esp;&esp;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esp;&esp;这双手曾经揉过一颗白色的小脑袋。

&esp;&esp;那颗小脑袋现在正坐在书案后面，批奏折。

&esp;&esp;姜勉忽然有点想笑。

&esp;&esp;他忍住了。

&esp;&esp;又过了十分钟。

&esp;&esp;樊凌放下笔，端起茶杯。

&esp;&esp;他的目光终于落在姜勉身上。

&esp;&esp;“无聊？”

他问。

&esp;&esp;姜勉一愣。

&esp;&esp;这声音……和之前听到的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官方腔，而是带着一点……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esp;&esp;“还好。”

他回答。

&esp;&esp;樊凌看着他。

&esp;&esp;那双眼睛是海蓝色的，和之前的小白团子一模一样。

&esp;&esp;但现在那双眼睛里没有懵懂，没有天真，只有一种深邃的、安静的、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esp;&esp;姜勉和那双眼睛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