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院子里静了片刻,然后低低的议论声浮起来。
&esp;&esp;“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么嚣张……”
&esp;&esp;“是哪个大导演的太子吗?李导年纪也不小了……”
&esp;&esp;“有没有可能是超级富二代?他身上那种感觉,真的……”
&esp;&esp;“有没有可能——”
&esp;&esp;有人幽幽地接了一句:“他就是纯帅?”
&esp;&esp;几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
&esp;&esp;笑声里,文枝低着头,安静地切菜。
&esp;&esp;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节奏均匀。他的目光却穿过院子的夜色,落在不远处那扇亮着灯的窗上。
&esp;&esp;眸底藏着什么,看不分明。
&esp;&esp;-
&esp;&esp;屋内温度适宜,窗帘拉上所有光线被档在外面,宋烬野蜷缩睡在沙发上,呼吸绵长,整个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薄被被他滚到一边。
&esp;&esp;陆燃春指尖勾过薄被,温柔的给这个小小的人盖上,一半脸颊被埋在被下,他静静地看了会宋烬野才返回床上躺着。
&esp;&esp;侧躺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烬野发呆。
&esp;&esp;
&esp;&esp;陆燃春32
&esp;&esp;回忆总是在深夜的黑暗里,像潮水一样涌来,将陆燃春一点点吞噬。
&esp;&esp;他沉沦其中,无力挣扎。
&esp;&esp;——滴。
&esp;&esp;那个画面又出现了。
&esp;&esp;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穿着白色研究服,禁欲到了极致。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周身笼着实验室冷白的灯光,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像。
&esp;&esp;可那眉眼,那薄唇,那耳垂下方一点若隐若现的血色小痣——
&esp;&esp;是毒药。
&esp;&esp;是上天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毒药。
&esp;&esp;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陆燃春终于睡了过去。
&esp;&esp;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安稳地入睡了。总是在某一刻忽然惊醒,然后在死寂的深夜里,面对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esp;&esp;宋烬野死了。
&esp;&esp;明灭的烟头和缭绕的烟雾,陪他度过一个又一个撕心裂肺的黑夜。
&esp;&esp;他的痛苦,只属于黑夜。
&esp;&esp;天亮之后,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陆家少主,金尊玉贵的“斯文败类”
。
&esp;&esp;不出意外的,他又做梦了。
&esp;&esp;梦里,是他们的初遇。
&esp;&esp;研究所某个项目研发成功,在国际专利申请通过之后,陆总发了奖金,还大方地举办了庆功宴。专车接送,自家五星级酒店直接清场。
&esp;&esp;消息传下去没几分钟,助理轻叩办公室门,低声汇报:“陆总,张工说科院的袁老想一起来蹭点喜气。您看——”
&esp;&esp;“嗯。”
&esp;&esp;陆燃春无所谓的应了一声。他是个商人,饵越贵,能钓来的鱼就越大。
&esp;&esp;庆功宴准时举行。
&esp;&esp;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比宫殿还要奢华,光芒流转,璀璨夺目。场中觥筹交错,大老板没出现,大家权当是普通团建,该吃吃,该喝喝。
&esp;&esp;宋烬野跟着老师入场时,还穿着研究所里的白色研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