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好吧,那……晚安。”
他说。
&esp;&esp;两人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esp;&esp;脚下的地毯柔软厚实,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韦恩家族历代成员的肖像,那些画中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都在注视着他,墨菲斯一一与他们对视。作为无尽之梦,只要他想,就能记起每一个会做梦的生灵,因此这些画像对他来说,也不仅仅是一张静态的图片,更像是被定格在这座大宅里的,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灵魂。在梦境之中,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esp;&esp;他走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推开门,房间里的陈设和上一次他来这里时,没有任何不同。但墨菲斯知道,对他来说,只是过了一天,但对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来说,这是十年前的记忆。
&esp;&esp;他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esp;&esp;墨菲斯没有开灯。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色的光斑。他就站在那片光斑的边缘,没有走近。
&esp;&esp;无论作为无尽之梦还是器灵,睡眠对他来说都不是必需品,但他还是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esp;&esp;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坐上去就能感觉到,绝对是时常保养,这大概也是布鲁斯吩咐阿尔弗雷德这样做的。
&esp;&esp;这个年轻的布鲁斯,从8岁到18岁,十年时间,等待一个也许只存在于幻觉里的人。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esp;&esp;墨菲斯觉得,自己也许做错了,或许他真的不该自以为是的替布鲁斯主人做决定,延续这个梦境的。
&esp;&esp;他轻轻闭上眼睛。
&esp;&esp;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和布鲁斯相关的事,而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esp;&esp;康斯坦丁明天会来,这是一个好消息。
&esp;&esp;但他知道,和魔法师打交道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也许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esp;&esp;墨菲斯的思绪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esp;&esp;出于对约翰娜·康斯坦丁的了解,他对作为同位体的约翰·康斯坦丁的遗憾和心结也有所猜测,他打算为康斯坦丁做一件事,他一定无法拒绝的事。就算他猜错了,墨菲斯打定主意,只要不违背规则,他也会尽量满足这个魔法师的要求。
&esp;&esp;一旦找到沙袋,救回那两个孩子,他会像承诺这个阿尔弗雷德的那样,将自己对这个梦境的打算告诉现实中的布鲁斯。
&esp;&esp;到时无论布鲁斯主人做何打算,他都会遵从他的意志。
&esp;&esp;阿尔弗雷德的话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esp;&esp;“他不会愿意用虚幻的永恒,来弥补真实的、哪怕充满了痛苦的现在。他也不会愿意用一个完美的梦,来逃避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esp;&esp;可墨菲斯认为,这对布鲁斯来说,并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可能的人生。
&esp;&esp;他睁开眼睛。
&esp;&esp;月光依然凝固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窗外,韦恩庄园的花园也在夜色中沉睡,树木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柔和而模糊。
&esp;&esp;这里的布鲁斯应该已经睡着了。
&esp;&esp;如果布鲁斯真的不愿意永居在梦的领域,那也没有关系,他会像对待曾经唯一的朋友霍布·加德林那样,赐予他永恒的生命。当然,做到这点,他就必须完全重掌梦的权柄。
&esp;&esp;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必须拿到沙袋。
&esp;&esp;可如果这个梦境最后走向消亡,那这个年轻的布鲁斯又该怎么办呢?
&esp;&esp;墨菲斯微微皱起眉。
&esp;&esp;这个布鲁斯,本质上和现实中的布鲁斯是一样的,他不该纠结这个问题。
&esp;&esp;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熟悉的能量波动。
&esp;&esp;那是通过蝙蝠镖的召唤,它来自这个庄园的另一个房间。
&esp;&esp;他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整个人化成砂砾,消失在了原地。
&esp;&esp;又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经出现在了布鲁斯的卧室里。
&esp;&esp;年轻的布鲁斯正倚在床头。他穿着一件深蓝的绸缎睡袍,睡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半截锁骨。
&esp;&esp;他刚沐浴完毕,本来全部向后梳上去的头发现在也松散地垂落下来。他的发稍还有些水汽,此刻眼睛正低垂着,前额的头发遮住他眼睛的一部分,这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年轻了。
&esp;&esp;布鲁斯手里握着那枚蝙蝠镖,银色的镖身在床头灯的灯光下微微反光。他正垂眼盯着蝙蝠镖发呆,眼神有些空,像是在看手上的兵器,又像是在透过蝙蝠镖,在看什么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