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从床边站起来,向墨菲斯靠近了几步。现在,他离对方只有三四英尺远,能更清楚地看到他制服上的细节——那些细密的纹理,胸前纯黑的蝙蝠标识,还有披风边缘精细的缝线。
&esp;&esp;“可是,”
布鲁斯现在已经完全放松了,他歪着头,提出另一个疑问,“你为什么是以蝙蝠的形象出现呢?”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小时候掉进过一个大洞,嗯……就在我家庄园的底下,不知道是废弃的矿坑还是什么,洞里都是蝙蝠,成千上万的蝙蝠。他们扑棱着翅膀,发出那种尖细的声音……”
&esp;&esp;布鲁斯打了个寒颤:“所以,我很害怕这种动物,至少,我以为我很害怕。”
&esp;&esp;他盯着墨菲斯胸前的蝙蝠标志,沉思了一阵。这个标志和他记忆里那些黑暗洞穴中扑腾着朝他飞来的生物不太一样,他翅膀展开的姿态像是在俯冲,而不是慌乱地飞行。
&esp;&esp;“原来自己害怕的东西也能成为保护自己的守护神吗?”
布鲁斯喃喃自语。
&esp;&esp;墨菲斯看着面前的小布鲁斯。他还没有在苦难中锤炼出蝙蝠侠坚硬的外壳,他的眼睛里还闪烁着孩子式的天真和尚未被创伤磨灭的单纯。所以他能这么自然地接受“守护神”
这个解释,这么快从怀疑转向信任,还能从恐惧的象征中看出保护的力量。
&esp;&esp;墨菲斯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地方再次被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对他来说不算陌生,但也绝不算习以为常。这就像是冰冷的岩石上突然长出了一朵小小的鲜花。
&esp;&esp;但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一阵疼痛。
&esp;&esp;他为布鲁斯感到刺痛。
&esp;&esp;这个梦境中的布鲁斯这么天真,这么容易相信一个美好的解释。可这一切都是梦,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由创伤和愧疚编织而成的梦。如果布鲁斯在这么梦里没有失去父母,如果他在这里梦想成真,那么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切不过是一个梦的时候,难道不会承受更多的痛苦吗?那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落差,会不会比从未见过天堂更加残酷?
&esp;&esp;墨菲斯能预感到,等离开这么梦境的时候,布鲁斯一定会对自己大发雷霆。到时就不会像是刚才那种孩子气的质问,而是成年人被背叛后的愤怒。他会很自己给了他这样一个美好的假象,又残忍地戳破它。
&esp;&esp;我应该现在就告诉他真相,墨菲斯想。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呼神守卫,这只是一个梦。告诉他,他的父母在现实中早已死去,这个美好的结局只是一场幻觉。
&esp;&esp;但他看着布鲁斯好奇地打量蝙蝠制服的样子,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esp;&esp;这简直不像是曾经那个不通人性的梦之主。
&esp;&esp;他打算尽快完成任务,然后离开这个梦境。越快越好。
&esp;&esp;在布鲁斯为这个虚假的美好陷得太深之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你的制服真酷。”
布鲁斯的声音打断了墨菲斯的思绪。
&esp;&esp;男孩凑近他,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他披风的边缘,“这个材料是什么?看起来像皮革,但摸起来又有点不一样。”
&esp;&esp;墨菲斯低头,看着正在触碰披风的那只手,布鲁斯的手指很细,指甲也修剪的非常整齐,一看就是那种被精心照料的孩子才会有的手。
&esp;&esp;但这之手后来会握紧拳头,会长满老茧,会沾满敌人和自己的血,也会在深夜里因为旧伤而微微颤抖。
&esp;&esp;但现在,它只是好奇地捏着一角披风。
&esp;&esp;“这是一种复合材料。”
墨菲斯说。虽然在变声器的加持下,根本听不出他本来的音色,但他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放柔和了些,“防弹,防切割,防火,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爆。”
&esp;&esp;“这也太厉害了,你是从哪儿弄到这种材料的?”
布鲁斯的脸上露出惊讶和赞叹的神情,他抬起头,护目镜上映出他小小的身影,“还是说,因为我希望你穿这样的制服,所以你就有这样的制服?”
&esp;&esp;墨菲斯点了点头:“是的。”
&esp;&esp;布鲁斯对这个回答看上去挺满意,他点点头,又去摸墨菲斯战术腰带上的各种格子和小包。“这里面都有些什么?你昨晚让我对着它想象能救父亲的物品时,我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esp;&esp;现在,他倒是能理解了。这个人如果是自己的想象创造出来的话,那他拥有的装备也依托自己的想象生成。这简直就是一个男孩的终极幻想。
&esp;&esp;“一些工具。”
墨菲斯如实地回答,“便携式战术装备,应急设备,还有一些医疗用品。”
&esp;&esp;“那我的想象还是挺全面的。”
布鲁斯沾沾自喜地夸了自己一句,紧接着,他又微微皱眉问,“你昨晚在巷子里的时候,帮我报了警,你是怎么知道要叫警察和救护车的?如果你真的是我召唤出来的,难道不应该只做我希望你做的事吗?可我那时根本没想到这些,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