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站在王公堆里,脸色也不太好看。泰王站在太子旁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是猎人看着猎物掉进陷阱时的得意。
景隆帝皱了皱眉,抬手压了压。朝堂上安静下来。他看向张阁老:“张阁老,你怎么看?”
张阁老上前一步,躬身说:“皇上,河工账目的事,不宜在朝堂上争论。孙大人弹劾陈尚书,周大人请求彻查,都是出于公心。但陈尚书在户部多年,一向勤勉清廉,朝野共知。臣建议,由都察院会同户部,对近三年河工款项进行一次全面核查。有问题,查清楚,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绝不姑息;没问题,还陈尚书一个清白,也堵住悠悠众口。”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陈尚书,在核查期间,暂时停职,配合调查。户部事务,暂由左侍郎赵文华代理。等核查结果出来,再作定夺。”
景隆帝点点头:“准奏。都察院牵头,户部配合。一个月内,将近三年河工账目核查清楚,报朕御览。陈尚书,你先停职,好好配合调查。朕不会冤枉一个好官,也不会放过一个蠹虫。”
陈尚书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臣谢皇上恩典。”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凉。
孙御史还想说什么,被泰王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悻悻地退回去,脸上带着不甘。
景隆帝摆摆手:“还有本奏吗?无本退朝。”
没人再说话。高公公尖声喊道:“退朝!”
百官跪下,磕头,鱼贯而出。
林焱随着人流往外走,泰王那边,果然动手了。
虽然张阁老以“核查”
应对,暂时保住了陈尚书,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只是缓兵之计。
河工的账,牵涉太广。。。河道衙门、地方官府、户部,一层一层,真查起来,谁知道会查出什么。陈尚书就算没贪墨,一个“失察”
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他这个户部尚书,怕是当到头了。
走出太和殿,林焱看见太子和张阁老走在前面。太子脸色不太好看,张阁老倒是面色如常,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
林焱正要往宫门走,后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兵部的李侍郎。。。就是当年夸林焱《转运革新三策》“妙”
的那位。李侍郎笑着说:“林驸马,你站武将那边,还习惯?”
林焱拱了拱手:“李大人取笑了。下官就是个挂名的武职,站哪儿都一样。”
李侍郎摇摇头:“话不能这么说。驸马都尉虽说不管兵,但品级在那儿摆着。你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历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儿朝堂上的事,你看见了?泰王那边,来势汹汹啊。”
林焱点点头:“看见了。”
李侍郎叹了口气:“陈尚书是个好人,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河工的账,确实该查。你上回在朝堂上说的那些法子。。。破冰疏河、加宽堤坝、上游种树。。。都是好主意。可银子拨下去了,用到实处的有多少,谁知道?”
他拍拍林焱的肩膀,“你在工部好好干,别的事,少掺和。”
林焱点点头:“多谢李大人提醒。”
李侍郎笑了笑,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