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看更漏,现下是卯时初。
&esp;&esp;事态紧急,顾不上细心装扮,阮荣安匆匆换了衣裳,发髻也没顾上梳,只松松挽了个垂髻,就去?了公冶皓的院子。
&esp;&esp;这里她来过很多次,但?都止步于?前厅,这还?是第一次往后走到公冶皓的寝室。
&esp;&esp;随着往里走去?,阮荣安的眉不由微皱。
&esp;&esp;简洁素净,虽说不缺雅致,但?难免有些空落,说到底,就是缺了几分人气?。
&esp;&esp;公冶皓素日就呆在这样的屋子里?
&esp;&esp;护卫早在进屋的时候就停在了外面,高程一直守在床边,见着阮荣安后走过来,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始末:
&esp;&esp;公冶皓后半夜开始发热,已经寻了大夫过来行针开药,只是不同于?之前,此?次这病来势汹汹,竟未能压制下去?。
&esp;&esp;“大夫说,是心病。”
&esp;&esp;高程低声?。
&esp;&esp;“家?主昏睡中一直在叫您。”
&esp;&esp;这才是高程会?叫阮荣安来的原因?。
&esp;&esp;他不懂家?主有多少?顾虑,但?这样危机的时刻,他希望家?主在意的人能陪在身边。
&esp;&esp;说话间,阮荣安已经走到了床边。
&esp;&esp;素雅的浅青色锦被中,是公冶皓烧的火红的脸颊,他躺在那里紧闭着眼?,眉心都是微微蹙起的,仿佛有着许许多多担忧的事,让他在昏睡中也无法放下。
&esp;&esp;“…如意…”
&esp;&esp;他有些不踏实的微微动了动,发白的唇微微嚅动,低声?呢喃。
&esp;&esp;屋里太安静了,让这道声?音显得分外清晰。
&esp;&esp;“我该怎么做?”
&esp;&esp;阮荣安上前在床边坐下,轻轻碰了碰公冶皓的额头。
&esp;&esp;好烫。
&esp;&esp;“大夫说家?主郁结于?心才会?如此?,想请您来与?先生说说话,说不定?能好些。”
&esp;&esp;“…好。”
略顿了顿,阮荣安道。
&esp;&esp;“你们都出去?吧。”
&esp;&esp;她想对公冶皓说说话,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茫然间,低声?吩咐道。
&esp;&esp;一月几人离开的干脆,高程稍稍迟疑,也还?是退了出去?。
&esp;&esp;“先生。”
&esp;&esp;阮荣安摸索着将公冶皓的手握在掌心,他的手白皙修长,只是太瘦了,骨节分明,腕骨支着,让人看着就揪心。
&esp;&esp;绵软的锦被盖着,阮荣安只是披了个披风手都是热乎乎的,可他的手仍然是冰凉的。
&esp;&esp;“你露馅啦。”
她调侃道。
&esp;&esp;之前任她怎么说,公冶皓都无动于?衷,还?作?势生气?要撵她走,现在呢,一病就什么都掩饰不住了,还?叫她的名字。
&esp;&esp;阮荣安轻笑着,一如将的闹他。
&esp;&esp;“原来先生也会?嘴硬。”
&esp;&esp;“不过我不怪先生,人嘛,多多少?少?都会?有嘴硬的时候。”
&esp;&esp;“可你怎么就生病了呢?”
&esp;&esp;“你不知道,护卫去?的时候,都快吓死我了。”
&esp;&esp;“先生你可是我的大靠山,我还?指望你护着我呢,你要是有什么事,别人肯定?会?欺负我的。”
&esp;&esp;“先生。”
&esp;&esp;阮荣安脑子里一片空茫,东想一句,西说一句,屋内一时间只余下她轻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