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恰到好处地放开了叶藏,仔细地打量着,鼻尖还有点红,眼尾也是,红扑扑的,像一只兔子。
&esp;&esp;
&esp;&esp;萩原研二他们没有走楼梯,从安全通道一路下来,二十几层真够呛,他实在穿不住防爆服了,排除炸弹后,人就从重达二十斤的衣服中脱出来,整个人像是用水涤洗过。
&esp;&esp;一口气跑下二十层,却像打了肾上腺素,疲惫是感觉不到的,只有一颗心,在急速搏动着。
&esp;&esp;阿叶、阿叶,想见到阿叶。
&esp;&esp;换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可能讲出那种话,本以为会把被纸蒙着的秘密带进坟墓,已经很满足现在的生活了,但要是一点余地都不给,说出那样的话,他绝对会逃走吧。
&esp;&esp;只是,经历了那样的时刻,却知道,心头始终燃烧着冷冷的火,是不甘、是嫉妒、是绝望——是想说一声我爱你。
&esp;&esp;顺着本心那样干了,即便知道,假设死了,会成为一辈子缠绕在叶藏心上的诅咒。
&esp;&esp;萩原研二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不想被忘记,哪怕以这样的形式,希望在他心上刻下永远无法洗去的烙印。
&esp;&esp;真阴暗啊……
&esp;&esp;在他心中,沉睡这样的一面。
&esp;&esp;但是。
&esp;&esp;想要见到他。
&esp;&esp;脚步越发快了。
&esp;&esp;从死里逃脱,想要见到他。
&esp;&esp;想要第一个见到他。
&esp;&esp;脚步越发快了,逃生通道的重点,黑洞洞的,看不见一丝阳光的冗长的通道,上上下下,只能容纳一人通过,只有在终点才能看到自然光。
&esp;&esp;这仿佛是某种伟大的建筑,沐浴在阳光里,能得到新生,嗅到花香、听见鸟叫,感受到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esp;&esp;在逃生的尽头,有人在等他。
&esp;&esp;于是步履不停,疲惫的身躯中涌现出无限的力量,将警备科的成员甩在后头,猛地冲了出去。
&esp;&esp;“阿叶——”
才发现语调都变形了,在人群中迅速锁定了他的身影,还有小阵平,两个人并肩站着。
&esp;&esp;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一把冲过去,几乎看不清叶藏的表情了,将人深深、深深地揽入怀中。
&esp;&esp;阿叶的情绪刚刚稳定了一点,但在这炽热的胸怀中,一下子忍不住了,想要哭,又想要笑,他说:“别这样啊,研二,抱得太紧了。”
&esp;&esp;正如同刚才,松田阵平那样,抚摸着他的背道:“没关系了,你活下来了。”
&esp;&esp;萩原研二汲取了力量,他勉强抬起头,看着小阵平说:“看样子,不用你帮我报仇了。”
&esp;&esp;下一秒,拳击手的拳头直接落在了他的脸颊上,一点儿也没有留手,直接打得他从阿叶身体上离开了。
&esp;&esp;松田阵平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混蛋……”
&esp;&esp;萩原研二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上,这里的动静太大了,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围观,不过,萩原研二完全没有在意,警备科的成员们自发性地组成人墙,将他们团团围住,隔绝了市民们好奇的视线,或者,他们也认为,这里是需要被隔开的。
&esp;&esp;叶藏喊了一声:“研二。”
&esp;&esp;萩原研二坐在地上,摸了摸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颊,忽然笑了。
&esp;&esp;“你说的没错,阵平。”
他说,“我是个混蛋。”
&esp;&esp;“抱歉,阿叶,阵平酱。”
他感叹着说,“我再也不会脱防爆服了。”
&esp;&esp;……
&esp;&esp;大田区的边界线上……
&esp;&esp;扛着狙击枪的诸伏景光松了口气。
&esp;&esp;赶上了——
&esp;&esp;不远处,炸弹犯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掌心打滚,用来操控炸弹的手机上破了一个洞,不知道这样能不能阻止爆炸,他立刻查了消息,没有异常的播报,于是知道,自己做到了。
&esp;&esp;看见他停车在路边,掏出手机露出诡异的笑容时,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架枪、瞄准,一气呵成,他有鲜明的预感,机会只有一次。
&esp;&esp;心在不安地跳动着,仿佛同伴的性命系在自己这一枪上,即便只有很少的时间,开枪的时候却非常笃定。
&esp;&esp;子弹射出去,他知道,结束了。
&esp;&esp;不过,狙击枪太声势浩大,附近也不是没有目击者,炸弹犯流血的手点燃了群众,发出一阵阵的尖叫,想着赶紧离开现场,给雇主发了一道消息后,扬长而去。
&esp;&esp;机车在大街小巷上快速穿梭着,心却无比爽快,好像连昨天的纠结、烦恼,都暂时离开了他。
&esp;&esp;忽有所感似的,开向了南千束的方向,他看了手机新闻推送,那是警察局的同僚啊,远远看一眼,确定他们的安全吧。
&esp;&esp;这样想着,以非常快的速度开了过去。
&esp;&esp;然后,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