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五百年一出的星浆体和六眼与天元伴生本来就是初代六眼和天元结成束缚的结果:而作为交换的条件是,在天元构筑的结界之下,保证数百年间必然有一位六眼诞生。这些六眼术士有的精进技艺,有的浪费天赋,但无论如何,五条家依附于这样的绝代强者,站在咒术世界的顶峰,而【锦上】就这样作为象征性的符号,仪式性的佩剑存在。
&esp;&esp;拥有六眼的人并不需要操弄刀剑,【苍】乃至于【赫】就是足够强大的武器了。
&esp;&esp;羂索曾经是天元最出色的结界术学生,拥有强大的咒力而不具备术式:但是偶然觉醒的不死让她和自己的老师走上了相反的道路。天元的永生以和天地同化作为束缚,而羂索的束缚则是失去□□。
&esp;&esp;所以五百年后,在直接杀死新出生六眼和星浆体后,志得意满的羂索走进了五条家的忌库。——那个时候她叫黑井璃纱,夺取代代服侍星浆体家族之人的身体,当然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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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在桂川边上的喫茶店,葵在盯着面前的盘子发呆,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对面的房子和长着芦苇的石头堤岸倒映在河水里,偶尔有推着婴儿车的主妇们或者跑步的人过去。
&esp;&esp;“这种时候不会拿出手机来拍吗,说一些今天天气真好的话。”
老咒灵这么说。
&esp;&esp;“倒也不会。”
葵这么回答,“只是有点后悔。”
&esp;&esp;“那个束缚是我用你的身体做的,所以和你没关系,这么想会不会好受一点。”
锦的声音很苍老,像金铁相击,那是六年以前的事情了。
&esp;&esp;“不是为了这个。”
葵这么回答,“只是想不起来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记得锁门了。”
&esp;&esp;她听见老咒物在她的胸腔里发笑,“这种时候会不会想,如果有个人在身边就好了。”
&esp;&esp;“会的。”
她很诚实,“但是不会被一体双魂吓到吗?”
&esp;&esp;锦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显然转移了话题,“记得小心一点,拿到关着六眼的狱门疆确认无误之后,就直接离开。”
她们当时和羂索——那个时候她还在一个叫虎杖纱织的女人身体里——定下的束缚是,锦告诉羂索狱门疆的下落,而关住六眼的狱门疆,会交给葵-锦保存。那个时候【明石浦】在北山开张不过一年,咒术世界几乎没有人知道这是六眼关系者开的居酒屋。
&esp;&esp;从这个角度看,那位真是从情报到人心都能够把握到毫巅的老手。
&esp;&esp;“其实觉得你的心愿只是想要六眼术士体验一下被封印的感觉。”
葵喝了一口玄米茶,盯着波光粼粼的桂川。
&esp;&esp;“我是咒灵啊小姐。”
锦在她的胸膛中笑,“物件因为人的使用而产生灵性,【浴】只是放大扭曲了这些执念而已。”
老咒物因为活得太久,因此享有了某种诚实的特权,“我其实不太介意被抹消,但是你被杀死还是有点可惜。”
&esp;&esp;“我印象里你当时倒是对超越极限的咒灵还是挺感兴趣的。”
羂索的计划吧,全人类和天元同化成为一,所有人的意识都上升,浸泡在lcl液或者说咒力橙汁之中,共享彼此,这个一几乎可以说是无限,因为融合了所有有咒力的个体和咒力的来源,“可事实上受□□的意识和咒物都不能融合。”
&esp;&esp;“是啊。”
风和日丽的下午,禾花雀在对面的芦苇丛中纷飞,这种渺小的生物当然不知道巨鲲和鹏鸟的生活,锦君这么回答,“说不定拿到关着六眼的狱门疆之后我就完成了心愿成佛了。”
&esp;&esp;“我以为你会想,回到中国去。”
锦君是一把,来自中国的剑啊。
&esp;&esp;“带我宝剑。今尔何为自低卬?悲丽平壮观,白如积雪,利若秋霜。驳犀标首,玉琢中央。帝王所服,辟除凶殃。御左右,奈何致福祥?吴之辟闾,越之步光,楚之龙泉,韩有墨阳,苗山之铤,羊头之钢。知名前代,咸自谓丽且美,曾不如君剑良绮难忘。”
苍老的声音缓缓吟诵来自大海对岸的古歌,“中国的事,我可能都已经忘了,我的生命意识,是从被那双眼睛注视开始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所钟爱,他所常吟诵的,关于我自己是谁,这些记忆确实太少了。”
&esp;&esp;葵陷入了沉默,她们都知道那双眼睛是什么样的:天宇尽头,与大海交界处的浅蓝色。是天人相,非人相。
&esp;&esp;“所以,你和羂索是怎么认识的?”
她们这些从平安时期一直活到现在的人,似乎彼此之间总是相互熟稔,而且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关系。
&esp;&esp;“这真是一把美丽的剑啊。”
她是被这样的赞叹声吵醒的。
&esp;&esp;“你也很美丽。”
那个时候锦的眼睛还是吞口上的睚眦之眼,“如果你愿意把我带走的话,你就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了。”
&esp;&esp;“我可以,但是你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女人的手笼在袖子里,额头上带着浅浅的一道缝线愈合痕迹。
&esp;&esp;“那就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