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愣住了。足足半分钟后,才重新聚集起涣散的视线,目光落在正前方的墙壁上。
&esp;&esp;那里看似随意实际很讲究地挂着几幅欧洲风格的装饰画,最中间的那幅相当庞大,俨然是莫奈的《普维尔附近的小路》的高仿品。这幅画我从十七岁开始就十分憧憬,曾经一度发誓长大攒钱买一幅,然而网上的报价让我心灰意冷,简单估算了一下,售价最低的高仿品得不吃不喝打工五年才有希望掂量掂量。
&esp;&esp;可我是真的很喜欢那幅画。心情浮躁的时候,看见它就会莫名静下心气来。我搜集了几幅它的图片,甚至打印出来当做日记本的封面。可内心始终想要一副真正的挂画。
&esp;&esp;而现在,我所憧憬的近在咫尺,可我却遥遥望着它,满面疑惑。
&esp;&esp;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esp;&esp;我的不安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无比舒心,甚至达到了诡异的程度。我从将我舒适包裹的软沙发上站起来,缓缓地环顾四周。
&esp;&esp;我看见了我理想中的客厅,宽敞、明亮,乳白色的基调,欧式的简约风格,却不乏一些增添温馨感的零零碎碎,每一样几乎都是我曾在脑海里勾画的,不仅仅只有那副莫奈的画。
&esp;&esp;沙发正对着一堵洁白的墙壁,墙壁左侧是一扇明亮的大落地窗,可以看见暮色微沉的天空,右侧是一片开放式的餐厅,厨房的门在餐厅里侧隐约可见。
&esp;&esp;我在客厅里踱步,依次推开每一扇门:厨房,洗手间,书房(组合书架垒得高高的,我最心爱的各种书籍铺满了一面墙,简直是天堂),空置的客房,一间显然是新布置的儿童房,最后则是卧室。
&esp;&esp;令我惊讶的是,卧室里摆着一张硕大的双人床,枕头和被褥都是双人份的。我微微红了脸,有种心底被窥探的不自在感。
&esp;&esp;这里到底是——
&esp;&esp;就在这时,大门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我猛然一惊,握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缩回。
&esp;&esp;有人回来了!
&esp;&esp;就在我像个贼一样不知所措的时候,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那个人,几乎令我惊掉下巴。
&esp;&esp;我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esp;&esp;他熟练地回手关上门,脱鞋,扯了扯驼色的条纹领带,略带疲惫地抬眼和我对视上了。
&esp;&esp;“怎么了,一脸撞见鬼的表情,我今天的脸色很吓人吗?”
他调笑道,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esp;&esp;“德、德弗?”
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活像一只踩了电闸的猫。
&esp;&esp;一头短发的德弗已经换上脱鞋,伸了个懒腰,朝我走来。
&esp;&esp;“又做噩梦了吗?”
他轻轻捧住我的脸,吻了吻我的额头,“不要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esp;&esp;“……”
&esp;&esp;他的吻从额头向下,最后落在我颤抖的唇上,轻而缠绵地吮吸着,我闭上眼睛,一切疑惑都融化在了这个吻中。
&esp;&esp;好真实。这可不是虚幻的梦境,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德弗的气息与触摸。
&esp;&esp;我和他耳鬓厮磨了一会儿,双手占便宜似的摸遍了他胳膊上的肌肉。
&esp;&esp;是他。虽然没有了一头长发,也完全是现代人的装束,但确凿无疑是他。
&esp;&esp;“又躺了一天吗?”
德弗刮了刮我的脸,温柔地看着我的眼睛问道。他似乎已然知道答案,并没期望我回答。
&esp;&esp;“诶?”
&esp;&esp;“饿了吧?我去做饭。”
他松开手,扯下领带扔在沙发背上,撸起袖子就往厨房走去。
&esp;&esp;我木呆呆地坐回到沙发上,稍稍了解了现在的处境。
&esp;&esp;厨房里叮叮咣咣了好一阵,很快就飘出来令人食欲大涨的菜香。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如果真如德弗所说,我一整天都在家待着,那么是不是应该由我来做饭呢?而德弗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忙了一天的样子,却连坐都没坐下,就直接抄起了大勺——
&esp;&esp;可我依旧岿然未动。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因为前一秒我还和阿斯普洛斯对峙(或者说当方面挨宰)。
&esp;&esp;趁着他忙碌,我起身走到那间卧室,打开衣柜,看见了一排排、一层层男人和女人的服装,女人的衣服无一例外都很符合我的审美,有几件甚至是埋在我记忆深处的阶段性最爱,我曾在时装杂志中看见过它们,也有的是路过商场偶然瞥见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