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冷冷地抬起手,指了指大殿深处的一个角落。阴暗中,似乎有一扇紧闭的门扉。
&esp;&esp;那是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好像时时刻刻都浸泡在阴影中。我拖着脚步走过去,来到一扇金棕色的雕花单扇门前。
&esp;&esp;打开门费了点力气,我能觉察到阿斯普洛斯的目光,正隔着数十米的距离刺着我的脊背。门吱嘎一声开了,有些滞涩,一股许久未启用的陈旧气味伴随着淡淡的灰尘扑面而来,钻进我鼻孔,我情不自禁地喷出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esp;&esp;房间很干净,但也很空,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
&esp;&esp;我缓缓回头:“那个……”
&esp;&esp;老狐狸没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办,我可没有悬空而睡的超能力。在短短的一瞬间,我脑补出自己像小龙女一样躺在一根绳子上,而星云锁链似乎很能胜任——
&esp;&esp;阿斯普洛斯高贵冷艳地觑了我一眼,披风一甩,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esp;&esp;……
&esp;&esp;我无奈地把圣衣箱搬进屋,关上门,坐在上面,一脸愁苦。
&esp;&esp;五分钟后,我拔地而起,拍了拍衣服,打开门快步走了出去。我得理直气壮地去找赛奇索要物资。
&esp;&esp;双子宫里静悄悄,我没看到侍女的影子。一般来说每个宫都配有一到两名侍女,就像一个茶壶配两个茶碗那样。嗯,笛捷尔除外,他因为巨大的藏书量,拥有一个足球队的侍女,还带替补的。而那些侍女经常被频繁做客的卡路狄亚逗得花枝乱颤,我不止一次看见笛捷尔冲着打扰她们整理书籍的卡路狄亚炸毛。
&esp;&esp;莫名地,我感觉到冷。这里的气氛和其他宫很不一样,有种骨子里的疏冷。我不禁想如果入主这里的是德弗,会不会带来不一样的氛围。他的手掌那么暖,浑身也像火球一样散发着热气……
&esp;&esp;然而还未及我走到门口,一个庞大的影子就出现在前方。定睛一看,是圣衣自带翅膀的希绪弗斯。
&esp;&esp;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杂兵打扮的人,一前一后搬着好几箱摞在一起的看似很沉重的物件。
&esp;&esp;“啊,希绪弗斯,你怎么来了?”
我斜了一眼那些箱子,心知肚明是给我送“家具”
来的,但依旧装傻似的问了一句。
&esp;&esp;“雅典娜大人派我来的,她担心你睡不好,特意准备了材质细腻的木板,和一些松软的棉花。”
他温和地笑着说,但目光却有几分急切地越过我,望向双子宫深处。我知道,他其实很想见见阿斯普洛斯,毕竟是青梅竹马,他肯定有一肚子话要问。
&esp;&esp;“那就麻烦你们了。”
我朝身后的两个杂兵也感激地笑笑,他们却被我的礼貌感动得抽了抽鼻子,大有涕泗纵横的趋势。
&esp;&esp;原来我已经被当成“女神”
级别对待了,虽然是敌方的“老婆”
,但也还是神。不知怎地,有点哭笑不得。
&esp;&esp;他们把箱子搬到了我门口,开始组装。大约是阿斯普洛斯大人素有气场强大不好惹的风评,他们的组装工作十分小心翼翼,敲根钉子都是慢动作。
&esp;&esp;“你不要介意。”
希绪弗斯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讶异地抬头望着他琥珀色的眸子。他的眼神总是很能安抚人,令我联想到干燥的薰衣草。
&esp;&esp;“阿斯普洛斯这个人有些……嗯,怎么说呢,有些太自我主义,对自己与别人都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多少会显得不近人情……你别介意,也别生他的气。”
&esp;&esp;“哦,这个我看出来了。”
我耸耸肩,“放心吧,又不是小孩子,冷暴力什么的我才不会当回事呢。”
&esp;&esp;“那就好。”
他略显尴尬地笑笑,忽然抬起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揉,“还是孩子呢,听马尼戈特说,你今年只有十八岁吧?”
&esp;&esp;我顿时红了脸。是啊,我身体年龄只有十八岁,虽然心理年龄已经二十四了。他完全把我当成小妹妹了。
&esp;&esp;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温暖的手掌。好舒服,和德弗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一个顶天立地却又温存无比的男人,我忽然很想他一直这样不要挪开手。
&esp;&esp;片刻的触动,让我萌生出一种做些什么的冲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至善至纯的为了信念与和平奋不顾身的战士,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送命。总有些是我能做的。
&esp;&esp;这样想着,一股暖金色的力量涌了上来,希绪弗斯的手倏地一僵,从我头上移开。
&esp;&esp;那是一股温暖如春的小宇宙,如金色的涟漪一般从我身边缓缓荡开,连握着锤子的两个杂兵都停下了,享受似的舒展身体。
&esp;&esp;我知道这个力量,在第一狱为马尼戈特疗伤靠的就是它。
&esp;&esp;“除了雅典娜大人,我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温暖的小宇宙。您果然不是纯粹的冥神。”
希绪弗斯露出夹杂着欣慰的复杂笑容,“确切地说,比雅典娜大人更多了一份……”
&esp;&esp;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阿斯普洛斯的身影从里面闪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出来,而是很快又折了回去。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