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宇这几天找她汇报课题进展格外频繁。今天答辩结束,他又凑了过来:“宋老师,关于创伤后成长那部分数据分析,我有些新想法……”
&esp;&esp;宋归路听着,目光却落在远处那栋熟悉的教师宿舍楼上。三楼最左边那个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全,能看见里面有人影晃动。是林晚舟。她在做什么?备课?还是又熬夜改作文?
&esp;&esp;“宋老师?”
赵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esp;&esp;“嗯,你继续说。”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esp;&esp;赵宇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从社会支持系统的角度,重新梳理干预策略……”
&esp;&esp;他说着话,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些。宋归路闻到一股陌生的古龙水味,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esp;&esp;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赵宇的眼睛。他顿了顿,突然换了个话题:“宋老师,您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感情上有什么不顺心?”
&esp;&esp;这话已经越界了。宋归路抬眼看他,眼神冷了下来:“赵宇,做好你分内的事。”
&esp;&esp;“我只是关心您。”
赵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其实有些人不值得您这么费心。明明有更合适的选择,何必……”
&esp;&esp;“出去。”
宋归路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esp;&esp;赵宇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低头说了声“抱歉”
,转身离开。
&esp;&esp;天台重新恢复寂静。宋归路靠在栏杆上。
&esp;&esp;赵宇的话让她恶心,但也提醒了她一件事:她和林晚舟之间,从来不止她们两个人。有苏浩洋那种虎视眈眈的骚扰,有方帆那种精明算计的审视,有楚月那种不怀好意的窥探,还有……像赵宇这样,随时等着趁虚而入的人。
&esp;&esp;这个世界对她们并不友好。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esp;&esp;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要放弃吗?
&esp;&esp;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是母亲。
&esp;&esp;“归路,这周末回家吃饭吧?欧阳也来,你们好久没见了。”
&esp;&esp;又是欧阳述。宋归路揉了揉眉心:“妈,我周末有事。
&esp;&esp;“什么事能比终身大事重要?”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不悦,“你都三十多了,总不能一直这么单着。欧阳那孩子知根知底,你们又都是留洋回来的,多合适……”
&esp;&esp;“我说了,不合适。”
宋归路的声音有些疲惫,“不是因为条件,是因为人。”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母亲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归路,妈不是逼你。只是担心你。你最近……状态很不好。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难事了?还是……”
&esp;&esp;“我没事。”
宋归路打断她,“周末我会回去,但只是吃饭。其他的,别再提了。”
&esp;&esp;挂掉电话,她看着远处那盏温暖的灯火,忽然想起林晚舟说过的话:“你应该是干干净净站在高处的月亮,不该被这些烂事沾上。”
&esp;&esp;可是晚舟,月亮也会孤独啊。
&esp;&esp;周末如期而至。
&esp;&esp;林晚舟坐在餐厅包厢里,看着对面那个被称为“张科长”
的男人。四十出头,微胖,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时总是不自觉地整理领带。人很礼貌,甚至算得上体贴,会主动给她倒茶,问她喜欢吃什么。
&esp;&esp;可她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耳朵在听对方说话,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却一遍遍回放着那个雨夜,宋归路发来的新月照片,和那句“我想你了”
。
&esp;&esp;如果当时她回了呢?如果她放下所有顾虑,说一句“我也想你”
呢?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esp;&esp;“林老师?”
张科长温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您好像有心事?”
&esp;&esp;林晚舟回过神,勉强笑了笑:“不好意思,最近工作比较累。”
&esp;&esp;“理解理解,中学老师确实辛苦。”
张科长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不过我听说您教学能力很突出,这次还要评市级教学能手?真是年轻有为。”
&esp;&esp;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像林老师这样才貌双全的女性,现在可不多见了。”
&esp;&esp;这话让林晚舟胃里一阵不适。她借口去洗手间,逃出了包厢。
&esp;&esp;站在洗手台前,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眼圈发青,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这就是她想要的“正轨”
吗?和一个陌生人吃饭,听对方恭维,然后也许结婚、生子,过一种所有人都觉得“正常”
的生活?
&esp;&esp;可是心呢?那个还在为另一个人跳动、疼痛、念念不忘的心,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