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根据罗奶奶的话,祝深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但在出事前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却一反常态地变得沉默孤僻,如果她身上真发生了什么事却还不肯告诉家人的话,多半不是虐待就是侵犯。”
&esp;&esp;尤其对于这个只有父女两人相依为命的特殊家庭来说,祝深不愿透漏恐怕还有被人威胁的原因在。
&esp;&esp;“罗奶奶还提到了一场暴雨,也就是在那之后她才变得木讷、内向。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祝深不顾恶劣天气也要返校?”
&esp;&esp;秦筝的语气平稳,一双眼睛掩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孩子无故失踪下落不明、一场冒着暴雨也要赴的约、后山溺亡,这一连串看着彼此独立却又隐隐关联的事件……”
&esp;&esp;秦筝沉吟片刻,“齐队想要抽丝剥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语气颇为戏谑。
&esp;&esp;齐瑟回想着自己翻阅过的卷宗,声音沉沉:“十五六年前镇上小学的学生更少,除了今天见过的万茹、几个前些年就去世的老校工,就是田东和陆立新两位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老师,最多再加上来支教过一次的林燕,他们几个身兼多职,就这么撑起了一个小学。”
&esp;&esp;“说到万茹……”
齐瑟自然地转了话题:“她很可疑。”
&esp;&esp;秦筝点点头,又想到这个时候点头多半也是看不到的,于是出声:“的确,虽然今天我描述得有些唬人,但被吓成那样,万茹和之前的事绝对脱不了干系。”
&esp;&esp;秦筝忽然好奇:“齐队,如果万茹真的是凶手,法律会怎么制裁?”
&esp;&esp;“她不是。”
&esp;&esp;齐瑟的右手按在眉心,语气平淡而笃定。
&esp;&esp;“为什么?”
&esp;&esp;“就看今天的表现,她显然不具备犯罪的心理素质。”
&esp;&esp;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失落,她又补充,“但至少也是个知情人,甚至是从犯。”
&esp;&esp;“那法律会制裁她吗?”
&esp;&esp;齐瑟不知道秦筝为什么对制裁这么上心,但还是肯定道:“当然,法律不会宽容任何一名犯罪分子。”
&esp;&esp;“会是死刑吗?”
&esp;&esp;“不会,无论是知情不报、故意隐瞒还是帮凶,都罪不至死。”
&esp;&esp;“这样啊……”
秦筝叹了一声,轻轻的,很快就飘散在空气中。
&esp;&esp;“即使只是帮凶,帮助他人对未成年进行虐待或侵犯,这样禽兽不如的事,也是连死刑都判不了吗?”
&esp;&esp;齐瑟知道,亲眼见证了那么多年轻生命的逝去,秦筝对人命格外在意,对伤害学生的行为更是无比反感。
&esp;&esp;她沉默了一会:“其实在有关儿童青少年这方面,我国的法律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存在很大改进空间。也许很多罪犯的行为在人们眼中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哪怕证据确凿,但只要没有碰到法律上的那个点,就只是隔靴搔痒,最多无期。”
&esp;&esp;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esp;&esp;面对她,齐瑟格外有耐心:“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可这就是法治社会,要判刑,必须看证据。”
&esp;&esp;秦筝摆摆手,“算了,你们就是这样。”
&esp;&esp;“我们?”
齐瑟拧眉,难道有些迟疑:“你是不是……不喜欢公检法的人?”
&esp;&esp;包括她在内。
&esp;&esp;“不。”
她认真地摇头:“证据不足就无法判刑,那些不择手段的人却能逍遥快活,真正的受害者反倒有苦说不出。”
&esp;&esp;“这样的法律,我不喜欢。”
&esp;&esp;她的口吻是隐隐的不满与愤怒,似乎内心有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想挣脱束缚,破笼而出,毁去一切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