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赞许:“不错啊,居然挺过来了。很多人第一次经历蚀心就直接疯了或者死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坚韧。”
&esp;&esp;“……”
&esp;&esp;然而裴明月没力气回应,只是闭着眼休息。
&esp;&esp;叶吟啸都能在九层熬那么久,他没理由在这里就倒下。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牢房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然后便没了动静。
&esp;&esp;“……那家伙没挺过去?”
裴明月沙哑着嗓子问道。
&esp;&esp;“嗯。”
他应了一声,“蚀心的威力会越来越强,这家伙撑了几十年,已经算是异类了。”
&esp;&esp;裴明月沉默。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锁仙镣一日不解,他就永远是待宰的羔羊。而叶吟啸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esp;&esp;裴明月缓了半刻,撑着石壁坐起身:“前辈既待了五百年,可知这魔狱该怎么上九层,又该如何出去?”
&esp;&esp;那人挑眉,嗤笑一声:“你这娃娃,倒比我想的急。出去?这魔狱进来的,就没几个能活着出去的。上九层更别提,层层都有禁制锁着,每层的苦头,比这蚀心还狠十倍。若真那么容易,我早就走了。”
&esp;&esp;他顿了顿,抬手敲了敲自己断肢处的疤痕,“我当年闯到第八层,被卸了胳膊才扔回这一层,你这灵力微弱的模样,怕是连第五层都过不了。”
&esp;&esp;裴明月垂眸看着腕间的锁仙镣,魔气还缠在上面。
&esp;&esp;他的后背抵着冰冷的石壁,低声道:“……总有法子的。”
&esp;&esp;那人又嗤笑一声:“法子?这魔狱里的路,都是用命铺的。过不了,便是死;过了,也未必能活。”
他顿了顿,“你如今连自保都难,还想着往上闯?那叶吟啸在九层受的罪,即便是你到了跟前也救不了他,反倒会把自己搭进去。”
&esp;&esp;裴明月垂眸,半晌才道:“剑者,心为刃,境为锋,纵无灵力,亦能破局。”
&esp;&esp;那是仙尊曾告诫过他的。
&esp;&esp;“纵使艰难,晚辈总该试试。”
裴明月抬眼,眸中没有丝毫退缩,“若连这几层魔狱都闯不过,便也算不得我师尊的弟子了。”
&esp;&esp;“我相信总有破解之法。前辈若肯指点,晚辈愿以性命相报。”
&esp;&esp;那人沉默良久,抬手掀开遮住半张脸的乱发,露出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小子,你可知我是谁?”
&esp;&esp;裴明月一愣,摇了摇头。
&esp;&esp;“吾乃沈惊鸿——你或许听过我的名字。”
&esp;&esp;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凉意。
&esp;&esp;沈惊鸿?!
&esp;&esp;裴明月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心头一震。
&esp;&esp;他惊讶抬眸,完全没想到眼前的仙人竟是那传说中的人物。
&esp;&esp;他连忙躬身:“晚辈不知是沈前辈,失礼了!”
&esp;&esp;沈惊鸿是符御门掌门风闲的师弟,当年符御门还不是仙界第一符修宗门之时,掌门之位最后竞争者就是他们二人。
&esp;&esp;二人修为相近,然到底还属风闲天赋更高,沈惊鸿不论如何努力也赶超不了师兄,最后惨然落败。
&esp;&esp;自他落败后,沈惊鸿便一蹶不振,愤然出走符御门,至今未有人查到此人下落——只是未想到,此人居然在这锁仙魔狱之中!
&esp;&esp;裴明月也只听过此人名号,还是第一次遇见其人。
&esp;&esp;“不必多礼,”
沈惊鸿摆了摆手,“要救人也是你的事,我不过告诉你方法而已。”
&esp;&esp;他道:“我们如今身在第三层,这魔狱每层的狱核我都了如指掌。你只需每一层的御核拿到手后,嵌入门内的凹槽,便可开启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esp;&esp;“记住,不要在里面迷失自己,你只是为了前往下一层而行动。”
&esp;&esp;沈惊鸿一口气介绍完每一层的情况,从怀中摸出一枚残破的玉简,递给裴明月:“这是每层狱核的具体位置,你收好。我这五百年积攒的一丝本命灵力,也渡给你,虽不多,却能助你暂时冲破锁仙镣的部分压制。”
&esp;&esp;他抬手按在裴明月的眉心,一股温暖的灵力涌入。
&esp;&esp;裴明月只觉体内滞涩的灵力猛然涌动,他心中一喜,赶忙试了试,发现自己能调动的灵力,竟恢复了七成!
&esp;&esp;“多谢沈前辈!”
&esp;&esp;裴明月眼眶泛红,深深向他鞠了一躬。
&esp;&esp;“去吧,”
沈惊鸿看着他,“记住,无论遇到什么险境,都要守住本心,你的剑意,便是希望。”
&esp;&esp;裴明月点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esp;&esp;刚走出几步,沈惊鸿的声音又传来:“若遇到危险,便捏碎这枚玉简,我虽不能亲自相助,却能引动三层的魔气,为你争取片刻时间。”
&esp;&esp;裴明月接过玉简,攥在手心,转身朝着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