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明月……”
&esp;&esp;“是。”
&esp;&esp;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在文影深的手背上。
&esp;&esp;文影深的动作顿住了。
&esp;&esp;“对啊,明月……还有明月!”
&esp;&esp;文影深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我去找他……”
他甩开程璟的手,转身就往山下冲去。
&esp;&esp;“影深!”
程璟急忙追上去,拉住他的胳膊,“那孩子才十一岁!他知道什么?”
&esp;&esp;“他不知道谁知道?!”
文影深的声音带着怒意与悲痛,程璟从未见过情绪如此外放且崩溃的文影深,一时愣在了原地。
&esp;&esp;“徐行最后一句话都在说他!我不问他问谁?!”
&esp;&esp;他用力挣开程璟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就是要去问!问清楚徐行到底怎么回事!问清楚他们在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问清楚,问清楚……”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esp;&esp;程璟看着他几乎要被悲伤冲垮的样子,心中也同样悲戚。他知道文影深不是真的要迁怒一个孩子,只是这突如其来的失去太沉重,沉重到需要找个出口发泄。
&esp;&esp;他与文影深一样,他们的悲痛是等价的。
&esp;&esp;可他得冷静,他是宗主。
&esp;&esp;“好,我们去见他。”
程璟放缓了语气,顺着他的话应下来,却牢牢攥着他的手腕没放,“但你得先冷静。徐行把那孩子托付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去吓他的。”
&esp;&esp;文影深的肩膀垮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程璟的手背上。
&esp;&esp;是烫的。
&esp;&esp;师弟和师弟
&esp;&esp;之后的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再醒来时就变成了叶吟啸——那个时候林家村疫病,一家三口人暴毙而亡,正巧此时容徐行的魂魄附在叶吟啸身上,自此之后,他便以叶吟啸的身份活了下来。
&esp;&esp;大抵是受魂魄的影响,叶吟啸的面容与容徐行越发相似,后者意识到时,还颇为惊讶。
&esp;&esp;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作为容徐行时所有的事,甚至记得爆体而亡那种噬心撕裂的痛苦。
&esp;&esp;如今真成了普通人,他既不开心也不伤心,他本就是随遇而安的人,既然这辈子让他远离修仙,那他做个普通人活着也未尝不好。
&esp;&esp;但他没料到文影深会来寻他,到底还是想念故人——可能也有想知道裴明月近况的念头,叶吟啸就这么答应了他。
&esp;&esp;回到清宁峰,再次见到熟悉的景,熟悉的人,叶吟啸有些恍惚。来不及多想,他便见到了早已成年的裴明月。
&esp;&esp;裴明月眉眼温和,眼尾微微下垂,看向他时含着点笑意,阳光拨开云层落进了他的眼里,似是漾开一层暖暖的光。
&esp;&esp;与阿絮姐是越发相像了。
&esp;&esp;叶吟啸盯着他出神,想: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esp;&esp;想来是这么多年文影深只收了一个弟子的原因,叶吟啸看得出来,大师兄对于他的到来,一直想处好关系。
&esp;&esp;但此世叶吟啸已经做好不再多生事端的打算,作为容徐行时他过于随心所欲,从而导致不少悲剧,今世在清宁峰的庇护下,混吃等死也是不错的选择。
&esp;&esp;他拒绝了裴明月的示好。
&esp;&esp;过于亲密的关系……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带给了裴明月许多伤害,这些事并不能因为他已经死了一次就这么过去。
&esp;&esp;但叶吟啸到底还是放不下他,在后者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看看他,确认他安然无恙,叶吟啸也就放心了许多。
&esp;&esp;令他欣慰的是,影深将明月养的很好,如他所愿,长成了一名正直的君子。
&esp;&esp;——直到鹿饮溪和萧淮砚的出现。
&esp;&esp;其实自从容徐行在叶吟啸的身体里醒来后,他虽记忆没有缺失,但一直精神不济,且记忆力减退,需要用长时间的睡眠来保持精神,不然便会头疼。
&esp;&esp;叶吟啸本以为是因为自己上一世走火入魔导致魂魄损伤严重,但现在想来……
&esp;&esp;清宁峰虽一直都传叶吟啸实力不济,实则他刚开始还是很勤奋的,但奇怪的是,他越修炼越发现自己经脉堵塞,灵气不能为自己所用,修为只能保持在练气期。
&esp;&esp;他颇为不解,但也懒得深究,遂将此事搁置,真的没再修炼——可后来又不知道哪一天,他突然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变化,再次运功时发现,自己已经突破了筑基。
&esp;&esp;他的修为在逐步恢复至自己前世的巅峰。
&esp;&esp;这太奇怪了。
&esp;&esp;但此变化他没告诉任何人,也不打算再暴露修为。他这辈子只想老老实实做个普通人,无功无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