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本该如此才是。
&esp;&esp;不知为何他心烦气躁,即使夜晚修行打坐也沉不下心,索性起床去看裴仔,却发现小孩发烧烧得两颊通红,却愣是一声不吭。
&esp;&esp;容徐行身边也没医修,便只能花重金请了郎中过来看病,结果小孩这病不知为何,好不容易降了温过了几个时辰便又烧了起来,反反复复一直不见好。
&esp;&esp;而且他还不爱喝药,说喝药太苦,硬是闭嘴不喝。
&esp;&esp;容徐行没养过小孩,头疼地不知如何才好,在脑子里回想周絮以前的做法,却发现——好家伙他好像还真没有这段记忆。
&esp;&esp;好像只记得周絮提过一嘴,说小孩喝药怕苦,那就喝完奖励他多吃几个蜜饯儿什么的。
&esp;&esp;容徐行二话不说行动,结果没想到裴仔还真乖乖把药喝了。
&esp;&esp;可喜可贺。
&esp;&esp;只是这孩子病的总好不彻底,一旦又烧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个时辰都昏睡不醒。
&esp;&esp;可一直这么烧也不是办法,裴仔梦里总是喃喃喊着爹和娘,偶尔醒了也是小声地躲在被子里哭——容徐行便猜到,小孩子这病,兴许更多是魇着了。
&esp;&esp;容徐行毫无办法,只能装作不知道,暗地里试了各种法子,譬如画了符箓压制,或者使了术法制造幻境——皆是无用功。
&esp;&esp;小孩子的世界纯粹,更何况裴仔是心里问题,并不能随随便便靠外界力量解决。
&esp;&esp;说好的六岁生辰过后,六六大顺一生顺遂呢?!
&esp;&esp;郎中告诉他,若这温度再降不下来,这孩子怕是有生命危险了。
&esp;&esp;容徐行突然生出生出一种荒谬感。他在世人眼中是天才,可他这个天才,连小孩的病都解决不了。
&esp;&esp;忽然想起什么……他孩童时偷摸去过禁书室,读到过一种术法似乎能够封印记忆——可那个术法一旦解除,似乎会遭到反噬。
&esp;&esp;……可他别无他法。他知道裴仔并不愿意忘掉爹娘,忘掉村子,可为了他的性命,他必须得这么做。
&esp;&esp;他不会让这术法被解除。
&esp;&esp;禁锢法术使用后,裴仔的温度便如愿降了下来。
&esp;&esp;小孩子茫然地睁开眼,看着床边对着他温和笑着的容徐行,问道:“你是谁?”
&esp;&esp;“我是——”
容徐行卡壳,顿了顿才道:“我是仙人,我叫容徐行。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也可以……唤我仙尊。”
&esp;&esp;“仙人……”
裴仔茫然地看他:“听说仙人都会收徒,那我是你弟子吗?”
&esp;&esp;“不是。”
他失笑,“我在路边捡到的你,便把你带了回来,”
&esp;&esp;“哦。”
小孩子眨了眨眼,又指了指自己:“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esp;&esp;“……”
容徐行刚想告诉他名字,却顿了顿,道:“我也不知,我捡到了你时,你便一直高烧不退,如今好不容易退烧了,你却失忆了,我便更不知你的名字,只知道你姓裴。”
&esp;&esp;小孩子不疑有他,见容徐行对自己不错,便觉得他是好人,想了想便恭恭敬敬地对他鞠了一躬:“仙尊好。”
&esp;&esp;容徐行向他伸出手:“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esp;&esp;“去哪?”
&esp;&esp;“天地之大,任由我俩一起去。”
&esp;&esp;小孩听闻便高兴地笑了:“好呀,我要去!仙尊,我跟着您。”
&esp;&esp;终于笑了。
&esp;&esp;——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笑容。
&esp;&esp;容徐行跟着他一起笑,心情却尤为复杂。
&esp;&esp;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他爹,他娘,也不记得村子里的任何人,却仍然信任他,愿意跟他走。
&esp;&esp;容徐行并不知道这件事他做的到底是对是错。
&esp;&esp;也许哪一天他知道后会怪我。
&esp;&esp;可如今木已成舟,即使以后他要怪我,那也是我应得的。
&esp;&esp;容徐行只希望裴仔这一辈子都平安顺遂,快快乐乐,一如他爹娘的心愿。
&esp;&esp;度过了这个难关,容徐行便思怵给裴仔改个名,也算图个吉利,又特意搜集材料给他打了个护身的白色玉佩。还有些多余的材料,他不知道该再打些什么,便将材料收了起来,想着下次再用。
&esp;&esp;容徐行笑看叶吟啸:“剩下的材料,不也还是用了吗——那个白玉环。”
&esp;&esp;“可惜那玉环变成了粉。”
&esp;&esp;叶吟啸皱眉:“它是护身法器,护身法器本就该使用才是。”
&esp;&esp;又不是个收藏品。
&esp;&esp;容徐行静静地看着他,“但这对于裴明月而言,不只是一个护身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