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年轻衙役问:“不怕叶姑娘又去她亲家家中大闹?”
&esp;&esp;年近不惑的衙役:“我猜她姑母是这样打算的,大不了你去我亲家家中大闹。但你闹不了几日,因为你是厨子,得做席面。要是你把赚钱的生意推了跟我较劲,我就把那三百文还给你。对我没什么损失,对你损失就大了。”
&esp;&esp;三十来岁的衙役问:“她没想过叶姑娘报案?”
&esp;&esp;年轻衙役:“没想到叶姑娘会写讼状吧。听说街上代写状子的最便宜的也要一百五十文。写的很好要两三百文。换成她姑肯定不舍得用这么多钱买一张纸。”
&esp;&esp;叶大姑是没想过叶经年会为了三百文报官。
&esp;&esp;也没想到冬天衙门口事不多,衙役们闲得慌,出来一趟还有点补助,所以很乐意下乡。
&esp;&esp;因此叶经年带着兄嫂和左右邻居以及几个出五服的亲戚来到大孙村,四名衙役前面开路,叶大姑神色慌乱,再也不见昨日的理直气壮。
&esp;&esp;年近不惑的衙役经验丰富,下马后就冷着脸问:“谁是叶氏?”
&esp;&esp;看热闹的村民不约而同地看向叶大姑。
&esp;&esp;叶大姑煞白着脸说,“我,我是,我没犯罪啊。”
&esp;&esp;衙役摊开讼状,“叶家村叶经年昨日在大孙村做席面,但席面钱被你骗去,是不是真的?”
&esp;&esp;叶大姑:“我,我把钱给她了。”
&esp;&esp;办喜事的那家女人挤开乡亲来到衙役跟前。
&esp;&esp;因为本该完美的喜宴多了这一出,这家女人嫌晦气,此刻比叶经年还要愤怒,瞪着眼睛看着叶大姑:“大人,她没给!昨天上午我见着她,她还说回头把钱给叶姑娘。后来叶姑娘一直在忙,直到我们家亲戚离开。叶姑娘过来拿钱,门都没进,她就说钱不在她这里。你怎么给的?你叫谁给的?你把她找出来,我要问问她昨天什么时候去过我家!”
&esp;&esp;叶大姑张张口,“——我给她的。”
&esp;&esp;年近不惑的衙役:“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跟我回县衙。诬告罪加一等!”
&esp;&esp;办喜事的女人很确定叶经年一直在忙,所以她不怕,“去就去!”
&esp;&esp;两个年轻衙役上前去抓叶大姑,叶大姑心虚转身就跑。年轻的衙役伸手按住,年近不惑的衙役看向叶大姑的家人,“再问一遍,被你们骗走的三百文在何处?不说都带走!”
&esp;&esp;叶大姑的婆婆慌忙出来说:“大人,大人,是我,我儿媳叫我送过去,我没送。都在这里,要抓你抓我,抓我!”
&esp;&esp;衙役看着她至少有六十岁,心说,把你抓过去干什么?啥活不能干,还得费粮养你。万一你冻死在狱中,闲得蛋疼的御史一个折子递上去,我们家县令大人还得进宫解释,说不定还会被皇帝臭骂一顿。
&esp;&esp;衙役接过三百文:“叶姑娘,是你的吧?”
&esp;&esp;办喜事的女人勾头一看,铜钱用红绳串起来,“是的。我串的。”
&esp;&esp;叶经年就要收起来,那女人按住她的手,“等等。这个活结不是我系的。叶姑娘,数数。”
&esp;&esp;叶经年心说,当着衙役的面老太婆也敢搞鬼吗。
&esp;&esp;女人又催叶经年数数。
&esp;&esp;叶经年拆开活结,看一眼她大姑的婆婆,老太婆慌了。
&esp;&esp;女人也看到了,立刻帮叶经年一起数。
&esp;&esp;几名衙役心里腹诽,没见过这么顽固的刁民。
&esp;&esp;片刻后,办喜事的女人开口:“少了三十文!”
&esp;&esp;四名衙役看向老太婆,老太婆从怀里掏出三十文,还带着她的体温。叶经年嫌脏,接过去就转手塞给二哥。
&esp;&esp;叶二哥气无语了。
&esp;&esp;年近不惑的衙役示意年轻衙役放手,对叶大姑一家道,“不要以为你们是叶厨娘的亲戚就认为骗亲戚的钱不算骗。今日就算你儿子女儿,只要同你们分家,无论骗还是偷都是犯法。按照律令,三百文杖六十!”
&esp;&esp;打六十板子?
&esp;&esp;村民们意识到这一点,倒吸一口气。
&esp;&esp;叶大姑一家吓得魂不附体。
&esp;&esp;衙役:“念尔等初犯,叶姑娘又说给她爹个面子,这次就不追究了。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esp;&esp;窝里横你弟也只会窝里横啊?
&esp;&esp;四名衙役了结这桩官司便直接回城复命。
&esp;&esp;叶经年也没有在大孙村逗留,郑重地向为她出头女子道声谢就和乡里乡亲回村。
&esp;&esp;至于叶大姑会不会被全村人排挤,干她何事?又不是叶经年把刀架在她姑脖子上逼她姑坑她!
&esp;&esp;此时叶父神色不安唉声叹气。
&esp;&esp;既担心三百文白白便宜了他妹,又担心闺女把他妹送进去,以至于急得打圈转,跟拉磨的老驴似的。
&esp;&esp;陶三娘也焦心,担心大姑子的今日就是她弟的明天。
&esp;&esp;因为陶小舅也是个目光短浅脑子糊涂的坏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