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昏黄的光晕里,看起来孤独又脆弱。
周承泽站在原地,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抬脚走过去,脚步很轻,可林初还是听到了。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神情很平静。
周承泽在她旁边坐下来,和她并肩坐在台阶上,看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愧疚:“林初,对不起。”
林初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眉心的褶皱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怪你。。。。。。”
周承泽的心更沉了几分,他宁愿她怪他,宁愿她骂他,宁愿她推开他,可她没有,她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林初忍不住蜷缩了下身体。
周承泽偏头看了她一眼,伸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熟悉的木质香和淡淡的烟草味,瞬间把她整个人都裹住了。
林初的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垂下眼眸,没有拒绝,就那样安静地披着他的外套,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而坐,安静了很长时间,林初才开口,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周承泽,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你。”
周承泽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你问。”
林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足勇气,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当初和姜奈怎么认识的?”
周承泽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还是如实说:“十年前,我眼睛受伤,被送到一个南方小城疗养,那段时间什么都看不见,是她一直陪着我。”
林初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总是不紧不慢的。”
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像是在回忆什么:“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绵绵,我问她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她说只有她外婆这么叫她。”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后来我回京北了,家里出了变故,我被送出了国,等我再回去找她的时候,那个地方已经变了,她留给我的联系方式也打不通了。”
“后来呢?”
林初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后来我调回京北基地,在机场遇到了她。”
周承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多了几分复杂:“她变得很不一样,不再害羞,不再胆小,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他顿了顿,眉心微微拧了一下:“我当时觉得不太对,但她知道我们之间所有的细节,知道我眼睛受伤的事,知道我那时候看不见,知道我亲她的那天晚上下着雨。”
林初听到这里,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落在周承泽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现在终于知晓了全部,怪不得当初大学,她说出认识周承泽,还和周承泽有过一段过往的时候,姜奈那么激动,那么好奇。
在那之后,姜奈就总是开始缠着她,让她讲那个夏天的事情,她以为姜奈是好奇,以为是闺蜜之间的关心,就什么都跟她说了。
现在看来,那一切只是姜奈的蓄谋已久。
林初看着身旁的男人,不禁失神,低低喃声问:“周承泽,那你呢,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