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紫衣弟子对视一眼,皆知遇上了硬点子,同时低喝一声,拔刀出鞘,一左一右夹攻而来。双凤门的刀法剑招素以阴柔刁钻着称,专攻人关节要穴,角度诡异狠辣。苏灵却是不慌不忙,足尖轻点,身形如烟似雾般一晃,霎时间竟幻化出三道淡若青烟的虚影,真假难辨。两名弟子顿时眼花缭乱,分不清哪个才是真身,只得挥刀朝着影影绰绰之处胡乱劈砍,慌乱中竟“铛”
的一声,刀锋相撞,还险些伤及同伴。
“哎哟!你砍我作甚!”
“我……我并非有意!那女人在那边!”
两人手忙脚乱,阵脚大乱。苏灵好整以暇地立在战圈之外,偶尔漫不经心地伸脚一勾一绊。不过片刻工夫,两名弟子已是跌跌撞撞,摔得鼻青脸肿,连手中的刀都握不稳了。石破天在茶摊边看得眉飞色舞,拍着巴掌大声叫好:“打得好!苏姑娘真厉害!”
梅孤依旧抱臂倚在道旁一株老树下,左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短刃的柄上,冷眼旁观。见得苏灵那精妙莫测的身法与戏耍般的出手,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似有一丝极淡的弧度掠过。
两名紫衣弟子心知今日绝难讨好,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你……你等着!我们护法大人即刻便到,届时定要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再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搀扶着彼此,狼狈不堪地逃入道旁林中,转眼不见了踪影。
苏灵也无意追赶,转身蹲下,仔细查探郭枫的伤势。只见他胸口掌印处泛着诡异的青黑之色,阴寒毒气已顺着经脉丝丝蔓延,触手冰凉。她皱了皱眉,心知这双凤门的阴寒掌毒颇为棘手,若再拖延两日,毒气深入骨髓,这条手臂怕是真要废了。紫云见她出手诊治,连忙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多谢姑娘仗义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
苏灵伸手虚扶,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倒出一粒碧莹莹的解毒丹,喂郭枫服下,“我这丹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作,却除不尽根。你们二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叛出双凤门,落得这般被人追杀的下场?”
紫云闻言,眼圈倏地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着道出原委。原来双凤门掌门早已暗中与南疆毒宗勾结,竟欲将门下一些资质上佳、却无背景的弟子,秘密送往毒宗充作试炼毒功的“药人”
。郭枫与紫云因情投意合,私定终身,本就触犯门规,更不愿助纣为虐,亦不甘心沦为毒宗试毒的牺牲品,这才寻机一同逃出。不料双凤门追捕甚急,他们东躲西藏多日,终究还是在此处被截住,险些丧命。
“南疆毒宗?”
苏灵眼神骤然一沉,眸中掠过一丝寒芒,果然与那墨渊有所牵连。脱不了干系。这其中的牵扯,恐怕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绝非简单的恩怨可以概括。
正说着,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沉闷而短促,迅被风吹散。梅孤脸色一变,刚要去查看,黄绮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手里的短剑还沾着血,血珠顺着刃口缓缓滴落,渗入泥土。她擦了擦刀刃,动作从容不迫,淡淡道:“桐柏四匪,想趁乱摸过来劫道,已经解决了。”
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
苏灵点头。黄绮的无痕刺杀术确实厉害,四个人连呼救都没出来,就被悄无声息解决了,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这种手法,既需要极高的技巧,也需要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刚处理完匪患,远处就传来了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了林间的寂静。乔峰带着一队丐帮弟子赶了过来,风尘仆仆,翻身下马:“苏姑娘,没出事吧?我收到消息,双凤门的彭苍带了十几个人,往这边来了,个个都是好手,估计就是冲着抓这两个孩子来的。”
“来得正好。”
苏灵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土,“我正想会会这位彭护法,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乔帮主,你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你说!”
乔峰拍着胸脯,声如洪钟,“乔某义不容辞!水里火里,绝不推辞!”
“你带郭枫和紫云先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苏灵指了指渔村后面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从后山绕,路虽难走,但隐蔽。去镇上的丐帮分舵躲着,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安全。等这边事了了,尘埃落定,再作打算。”
“那你呢?”
乔峰浓眉一拧,语气透着担忧。
“我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