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原本正在疯狂吸食生命精华与灵魂力量的祭柱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柱身上那些血色符文仿佛被无形火焰灼烧,竟开始逆向旋转闪烁;而那股一直压制着众人、令人窒息的恐怖妖力,则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竟迅速收缩了回去!
“吼——!!!”
从幽深的海底最深处,传来了妖祖愤怒而不甘的痛苦嘶吼。海面上翻涌不息的血色浪涛骤然停滞,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而那覆盖了整个海面的千年不化寒冰,在红光的持续炙烤下发出“咔嚓咔嚓”
的碎裂声响,迅速融化成一滩滩海水。
“她这是在……逆转祭典?”
程灵素瞪大双眼,手中的银针失手掉落在地,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她竟然用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硬生生把祭柱转化成了封印之柱!”
“蠢货!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妙空气得连连跺脚,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泪水在其中打转,“祭典一旦被强行逆转,反噬之力会在瞬间将她的魂魄彻底撕碎,连进入轮回转世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她这是要让自己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红光变得越来越炽盛夺目,灵汐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不清、若隐若现。她艰难地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石破天,嘴唇轻轻嚅动了几下,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石破天却清楚地读懂了她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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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的是:“活下去。”
“灵汐——!”
石破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体内纯真无垢的心脉因极致的悲痛而剧烈痉挛抽搐,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砰!”
红光在这一刻骤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萤火虫般细碎而晶莹的光点,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沧溟龙舟的甲板与桅杆之上。
第五根祭柱彻底熄灭了所有光芒。它褪去了原先那种令人心悸的妖异血红色,转而变成一种死寂而冰冷的灰白色,静静矗立在那里,宛如一块为逝者立下的、毫无生气的墓碑。
海面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血色浪涛完全退去,重新露出深邃而蔚蓝的海水。寒风依旧凛冽刺骨,但先前那种令人绝望的沉重压迫感,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甲板上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薛冰手里握着的烧饼“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这次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更没有弯腰去捡。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第五祭……已经被强行中断了。”
乔峰沉声开口,嗓音因情绪波动而显得沙哑低沉,“妖祖的力量暂时被压制住了,但还没有被彻底消除。”
石破天呆呆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根已化为灰白色的祭柱,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刚才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几乎触手可及,可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自己、也为了这世间苍生,毅然选择了最惨烈、最决绝的告别方式。
“她根本不是什么圣女。”
石破天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苦,“她只是个傻子——一个为了心中那点所谓的‘情’,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她是真正的英雄。”
妙空抬手用力擦干脸上的泪水,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石破天的肩膀,语气郑重而肃穆,“她用自己形神俱灭的代价,为我们所有人换来了最后一线生机。现在妖祖的力量至少被削弱了三成以上,祭典的完整链条也被硬生生斩断,它再也无法通过持续献祭来增强自身力量了。”
“最后的机会……”
石破天缓缓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之中,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流淌下来,“没错,这是她用性命换来的机会。我们绝不能……绝不能白白浪费。”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中的悲痛已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凛冽杀意所取代。
“还剩下两根祭柱没有处理。”
石破天冷冷说道,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骨,“按照那份死亡名单的顺序,下一个献祭者是‘快剑’阿飞,而最后一个……则是被称为‘心主’的——我自己。”
“你想都别想。”
阿飞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尖笔直地指向那根灰白色的祭柱,寒光凛冽,“想拿我的剑去祭天?那得先问问这把剑答不答应。”
“还有我。”
薛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我可能打不过那个妖祖,但我可以在旁边给你们喊加油助威,顺便……等一切结束后,替各位大侠收殓尸身。”
“别在这种时候说丧气话了。”
程灵素俯身拾起地上的银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第五祭虽然已被中断,但妖祖的本体仍然潜藏在海底深处。我们必须趁它此刻最为虚弱的时机,一鼓作气将其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她的话音刚落,那根灰白色的祭柱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一道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神念从裂缝中缓缓飘出——那是灵汐残存在这世间的最后一缕意识碎片。
“石破天……阿飞……”
众人的心猛地一沉,齐刷刷将目光投向那根祭柱。
“妖祖的本体……其实并不在海底……”
那道神念断断续续地传递着信息,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它在……它在……”
话还未说完,神念便骤然溃散,彻底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