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玄幽教主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仿佛心脏被刺穿。他手中那血光冲天的骷髅头“咔嚓”
一声,毫无征兆地炸裂成无数碎片,那道血色光柱也随之剧烈摇曳、消散。他周身鼓荡的黑气骤然溃散大半,气息直线跌落。
“原来如此!”
陆小凤恍然大悟,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石老弟身上的咒印,不仅连接他自身心脉,更深层的是连接地底龙脉阴气,以此增强控制与献祭效果。阿飞刺穿了这处关键镇眼,就等于暂时切断了他借力的主要通道,动摇了他法术的根基!好一招‘釜底抽薪’!阿飞,干得漂亮!”
“不可能!这镇眼位置隐秘,且有幻阵遮掩,你……你怎么会知道?”
玄幽教主不可置信地看向收剑而立、气息微喘的阿飞,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枯槁的脸因反噬和惊怒而扭曲。
阿飞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将寒锋剑归于身侧,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我不需要知道阵法奥秘。我的剑,能感觉到哪里是‘气’的节点,哪里是‘势’的薄弱。”
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好剑法!好眼力!好直觉!”
玄幽教主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哼,天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说完,他的身体竟然开始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自下而上迅速变得透明、消散,只留下一句阴森森、带着无尽寒意的话语在血色渐褪、蛊虫惊飞的刑场上空回荡:“石破天,你的纯真心脉,本王记下了。咒印已深,天涯海角,你逃不掉。我们在幽冥谷再见!届时,本王要亲手取出你的心脉,炼成无上鬼丹!哈哈哈哈哈……”
瘆人的笑声渐行渐远,最终连同那残留的黑气一同消失在渐渐透下的天光中。
“想跑?”
石破天刚想强提真气追出,却被程灵素一把死死拉住。
“别追了!他这是‘幽影遁’,金蝉脱壳之术!”
程灵素脸色凝重无比,指尖银针未收,“他的本体恐怕早在现身时就已经藏匿别处,留在此地的只是一个以精血咒力维持的化身傀儡,真身不知在多少里外施法。石破天,你现在心脉如风中残烛,真气乱如沸粥,最重要的是立刻稳住体内真脉,导气归元,别再妄动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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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破天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空荡荡、一片狼藉的监斩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又让他跑了……”
石破天不甘心地说道,声音沙哑,“下次,下次再见,我一定砍了他!”
“行了,别老惦记下次了。”
陆小凤走过来,抹了把额头的汗,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这次能把苏大人从鬼头刀下抢回来,已经是万幸了。至于这位靖安王……”
他转过身,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看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尿湿了裤裆的靖安王:“这位王爷,蛊虫散了,教主跑了,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刺杀朝廷命官、勾结邪教、图谋不轨、祸乱京城……这一桩桩一件件,您看是咱们私下聊聊,还是直接送您去刑部大堂走一趟?”
靖安王浑身一抖,看着周围虎视眈眈、杀气未消的乔峰、陆小凤、花满楼等人,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眼神如刀的石破天,最后一丝侥幸也崩溃了,突然“哇”
的一声像个孩子般哭了出来,涕泪横流:“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我是皇亲国戚!我……我有先帝御赐的丹书铁券!免死金牌!我……我还有钱!我府库里藏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只求饶我一命啊!”
“噗——”
石破天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如今丑态百出的靖安王,忍不住笑出了声,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堂堂靖安王,刚才还一副要毁灭世界、唯我独尊的样子,现在怎么变成这副软脚虾德行?”
“这……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
靖安王语无伦次地辩解,拼命磕头,“只要诸位英雄好汉放过我,我保证,以后洗心革面,再也不搞事了!我……我回封地种田去!我种地去!”
“种地?”
陆小凤摇着扇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却毫无温度,“王爷金枝玉叶,哪会种地?恐怕……刑部天牢里那方寸之地,更适合您修身养性、反思己过吧?您那些私房钱,正好充公,修缮一下这被您和那邪教教主折腾得不成样子的菜市口。”
此时,远处的天边传来了滚滚闷雷声,乌云重新汇聚,却不是幽冥蛊虫,而是真正的雨云。一场酝酿已久的大雨即将来临。刑场上的血腥味、硝烟味、蛊虫残留的焦臭味,渐渐被潮湿的泥土气息和风中带来的凉意所覆盖。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这场风波所牵扯出的江湖恩怨、朝堂暗涌、邪教阴谋,却如同这破土而出的种子,才刚刚拉开序幕。
石破天在程灵素和父亲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环顾四周——衣衫染血却目光坚定的乔峰,摇扇微笑却眼神锐利的陆小凤,静立倾听、温润如玉的花满楼,沉默收剑、气息渐稳的阿飞,还有一脸担忧却强作镇定的程灵素,以及惊魂未定却满眼关切的老爹苏文正……心中那股因剧痛、愤怒和挫败而生的冰冷,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虽然前路未卜,强敌环伺,体内还埋着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燃心咒”
,但只要这些人在身边,这江湖,似乎就没那么可怕。
“走吧,”
石破天深吸一口带着雨前土腥味的空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回家。”
“回哪个家?”
苏文正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疼地问道。
石破天咧嘴一笑,尽管脸色难看,却努力露出那口熟悉的大白牙,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回有酒喝、有肉吃、有床睡、没人天天想杀咱们、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家。”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终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起初稀疏,很快连成雨线,继而化为倾盆大雨,冲刷着刑场上的血迹与污秽,也模糊了众人离去的身影。雨幕之中,新的故事,已在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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