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入口竟是一口废弃的古井。井壁湿滑,爬满墨绿色苔藓,散发着浓重的腐莲瘴气。石惊寒掏出一枚青玉蝉,放在鼻下轻嗅——玉蝉腹下那行“蝉鸣非为争春,是知秋将至”
的小字,此刻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赤红微光。
“赤龙砂。”
他低声道,“这井,通万红庄地宫。”
顾清风点了点头。头,抽出湛蓝短剑,剑身嗡鸣,竟与井壁苔藓泛起的幽光隐隐共鸣。
两人纵身跃入。
井底并非淤泥,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石阶。石阶两侧,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幽绿油灯,灯油浑浊,灯芯燃烧时发出“滋滋”
轻响,宛如毒蛇吐信。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无锁,只有一枚铜环,环上刻着半轮弯月。
顾清风伸手欲推。
石惊寒却按住他:“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掀开盖子。罐中蟋蟀静伏不动,触须却剧烈颤动,发出“嘶嘶”
急鸣!
“有埋伏。”
石惊寒声音很轻,“这鸣声,和上次在飞虎寨柴房听见的一样——是警告。”
顾清风眼神一凛,缓缓收回手。
就在这时,铁门“吱呀”
一声,竟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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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没有守卫,只有一间空荡荡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盏琉璃灯,灯罩透明,灯油却呈诡异的暗金色,灯芯燃烧时,竟凝成一朵小小的、旋转的赤色莲花!
“归元灯。”
石惊寒瞳孔骤缩,“《归元秘典》里记载的‘引灵之器’,能照见人心最深的执念。”
顾清风走近,低头看向灯中倒影——镜面般平静的灯油里,映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正跪在断壁残垣间,双手死死攥着半块染血的玉佩,玉佩上刻着“楚霸天”
三个字。
他喉头一哽,竟说不出话。
石惊寒却盯着灯油另一侧——那里映出的竟是他自己:玄铁剑插在地上,剑身赤光黯淡,他单膝跪地,左手紧握着一枚青玉蝉,右手……正缓缓抬起,指向苏凝的咽喉!
“幻象。”
石惊寒冷笑,抬手一掌拍向灯罩!琉璃应声而碎,灯油泼洒,那朵赤色莲花却并未熄灭,反而腾空而起,悬浮半空缓缓旋转,花瓣一片片剥落,化作点点赤光,汇成一行血字:
刘渊,你逃不掉。
石惊寒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顾清风失声:“刘渊?!方玄前辈的二师叔?!他不是……五十年前就失踪了吗?”
石惊寒没答,只死死盯着那行血字。血字下方,灯油翻涌,竟又浮现出一张苍老面容——眉目依稀与唐宁相似,可眼神却阴鸷如毒蛇,嘴角挂着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唐宁……”
石惊寒声音沙哑,“不,该叫你刘渊。”
就在这时,石室顶部忽传来一声轻笑。
“好眼力。”
唐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温润如玉,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不愧是方玄那老东西临死前还惦记着的‘小石头’。”
石室穹顶轰然裂开!碎石如雨落下,唐宁踏着石屑缓步而下。他一身素白儒衫,手持一柄折扇,扇面绘着半轮明月,月光下却隐约可见几缕赤色纹路,如血丝缠绕。
他目光扫过顾清风,又落在石惊寒脸上,唇角微扬:“顾贤侄,你妹妹清云此刻正在寒潭洞安睡。至于石少侠……”
他轻轻摇扇,“你那位苏姑娘,今晨已被凤清瑶亲自押往寒星门禁地‘锁心崖’。若你再不束手就擒,锁心崖上的锁链……怕是要多加一道了。”
顾清风脸色煞白,手中湛蓝短剑嗡嗡震鸣。
石惊寒却忽然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掀开盖子,把那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轻轻放在掌心。
“唐掌门,您这扇子扇的是风,还是……赤龙砂的毒气?”
他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聊天气,“您知道这虫儿为啥总往北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