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手指深深抠进泥土。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手掌伸到他面前,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青玉蝉。
程灵素不知何时已赶到,蹲下身,撕开他的衣襟,迅速敷上药粉。药粉接触伤口,竟发出“滋滋”
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这是……”
石惊寒声音嘶哑。
“腐莲瘴毒。”
程灵素动作利落,“唐少羽的剑,淬了万红庄的毒。若非你体内有赤龙玉温养,此刻已成一具会走路的尸傀。”
石惊寒苦笑:“原来……我连中毒,都比别人慢半拍。”
程灵素包扎完毕,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封口处,是一枚小小的梅花印。
“苏姑娘托我给你的。”
她声音很轻,“她说,若你活着,就交给你;若你死了……就烧了它,把灰撒进秦淮河。”
石惊寒颤抖着拆开信封。
信纸只有半页,字迹清隽,却力透纸背:
石惊寒:
你问我信什么?信你当年补我鞋底的笨手,信你喂蟋蟀时哼的跑调小曲,信你摔进泥坑还笑得像捡了金元宝。
可我不信凤清瑶的剑,不信唐少羽的甲,不信陆清云的笑。
所以我穿嫁衣,不是为他,是为护你。
秋水山庄地牢,关着三个人——方玄前辈的药童,万红庄失踪的账房,还有……你那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
它们若少一根须,我就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若不来,我就死。
你若来了……
记得带壶温酒,两碟梅子。
——苏凝,绝笔
石惊寒捏着信纸,指节泛白。山风卷起纸角,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战旗。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又畅快,震得崖边松针簌簌而落。
“好!”
他一把抓起玄铁剑,剑尖直指秋水山庄方向,“唐少羽!凤清瑶!陆清云!你们听好了——”
“老子今天不抢亲了!”
“老子来……要命!!”
话音未落,他足尖猛跺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这一次,他不再踏飞檐,不再掠回廊,而是直直撞向秋水山庄最森严的地牢入口——那扇三寸厚的玄铁门!
“轰——!!!”
玄铁剑裹挟着赤红剑气,狠狠劈在门上!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整扇铁门竟如豆腐般从中裂开,断口处熔岩翻滚,赤光灼灼!
烟尘弥漫中,石惊寒踏着碎铁步入地牢。黑暗深处,三盏幽绿油灯次第亮起,映出铁栏后三张熟悉的脸——药童昏睡不醒,账房满脸血污,而那只左腿带白痕的蟋蟀,正趴在铁栏缝隙里,对着他,轻轻振翅。
“嘶……”
一声清越鸣叫,划破死寂。
石惊寒蹲下身,隔着铁栏,伸出手指。蟋蟀爬上来,停在他指尖,触须轻颤,像在说:
“别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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