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压低嗓子,“陆庄主前些日子回了金陵,说是‘落叶归根’。可谁见过落叶自己长腿跑回树上的?”
话音未落,远处万红庄方向忽起一阵异响——不是丝竹,不是笑语,而是无数人齐声哼唱,调子古怪,像哭又像笑,断断续续,仿佛被掐着脖子拖长了气:
“红啊红,红得像血……
鞋尖朝北,魂魄不歇……
一更引路,二更来接……
三更不归,化作蝴蝶……”
歌声飘来,满街行人的脚步莫名一滞,眼神恍惚,竟有人无意识地抬起脚,鞋尖缓缓转向北方。
石惊寒心头一凛,猛地攥住苏凝的手腕:“别听!这调子……是勾魂术!”
他话音未落,苏凝已拔剑出鞘!寒星剑清鸣如鹤唳,剑光一闪,斩断了半截飘来的歌声——空气中竟“嗤啦”
一声,冒出一缕青烟,像被烫伤的蛇信子。
“好剑!”
茶博士鼓掌,“这招叫‘断歌’?”
“不,”
石惊寒摇头,盯着地上那缕青烟,“这叫‘踩蟑螂’——听见动静,先一脚跺死,省得它半夜爬你枕头底下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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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收剑,耳根又红了:“你这人……”
“我这人,”
石惊寒神色一正,“最怕两种东西:一是听不懂的曲子,二是穿反的鞋。今儿这两样全占了,不赶紧去万红庄,怕是要被唱成蝴蝶。”
万红庄建在秦淮河的拐弯处,朱墙碧瓦,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夜里亮得能照见鬼影。可今日白昼,那灯笼却诡异地燃着幽绿火焰,火苗不跳不晃,静得瘆人。
石惊寒与苏凝刚踏进垂花门,迎面撞上了陆清云。
他比五年前更显雍容,一袭绛紫团花锦袍,手执玉骨折扇,面上笑意温润如初,可那双眼睛——瞳仁深处竟浮动着极淡的墨色漩涡,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哎呀,这不是石少侠?”
陆清云摇扇轻笑,“还有苏姑娘。五年不见,您二位……一个背着擀面杖,一个提着杀猪刀,是来我庄上切豆腐,还是剁饺子馅儿?”
“陆庄主说笑了。”
苏凝抱拳,“我们是来讨个说法——那些失踪的公子哥,鞋尖为何都朝北?”
陆清云的扇子一顿,笑意更深:“哦?鞋尖朝北?那是因为……北边有座庙,庙里供着‘归魂菩萨’。公子们去上香,自然要朝北拜嘛。”
他顿了顿,用扇骨轻轻敲击掌心,“不过嘛……菩萨显灵,总得收点香火钱。比如,一缕阳气,三寸精魂,半生福运……诸如此类。”
石惊寒忽然问道:“陆庄主,您这扇子,扇的是风,还是……魂?”
陆清云的笑容微微一滞。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石惊寒动了!他未拔剑,只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如雷,随即——“哈——!!!”
一声长啸平地惊雷般炸响,震得廊柱嗡嗡颤鸣!这并非内力外放,而是方玄亲授的“破妄吼”
——专克幻音邪术,吼声里裹着控鹤功的清越、烈焰剑法的灼热、冷月剑法的寒冽,三股劲气拧作一股,直扑陆清云面门!
陆清云手中折扇“啪”
地合拢,袖口却“嗤啦”
裂开一道口子,露出手腕上一圈暗红咒印,正疯狂蠕动!
“你——!”
他脸色骤变,身形暴退,可石惊寒已欺身而上,左手并指如剑,直点他喉下“天突穴”
,右手却闪电般探入他怀中——摸出一本薄薄册子,封皮上三个墨字:《归元秘典·残页》。
“哟,”
石惊寒抖开册子念道,“‘勾魂术·北向篇’?陆庄主,您这抄作业的笔迹,比我祖母腌梅子的盐粒还歪扭。”
陆清云目眦欲裂,袖中忽射出七根银针!石惊寒不闪不避,寒晶剑“呛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