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水,浑得像一锅搅了灰的浆糊。
石破天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烧饼,正对着河面发呆。
“这水能喝吗?”
他转头问身旁的花满楼。
花满楼一身白衣胜雪,手中摇着折扇,虽目不能视,脸上却始终挂着温和笑意:“石兄,这水若是能喝,临江城的百姓早成仙了。你没闻见那股味儿?三分脂粉,七分污水,还有十分是陈年腐木的腥气。”
“成仙?”
石破天咧嘴一笑,“那我得多喝两口,我资质愚钝,练武不成,要是喝水能成仙,也算歪打正着。”
一旁穿青萍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剑客秦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石大侠,咱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游山玩水。凌姑娘给的线索说医典残页可能在烟雨舫上,在这儿看水能让残页自己冒出来吗?”
“急什么。”
石破天咬了一大口烧饼,含糊道,“文莺、武翎约咱们来秦淮河,肯定有道理。再说……”
他指了指河面上那艘挂红灯笼、雕栏精致的烟雨舫。
“你没看船上人多得像下饺子?咱们就这么冲上去,还没开口,就得被当成登徒子打下来。”
花满楼笑道:“石兄说得是。这烟雨舫表面是秦淮名妓汇聚之地,实则暗藏玄机。我听说舫底用了特殊沉香木,不仅防水,还能隔绝声音。若有人在舱底密谋,就算站在甲板上,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沉香木?”
石破天眼睛一亮,“那拆了当柴烧,岂不是满屋子香?这老板挺会过日子啊。”
秦风:“……”
“石大侠,咱们能专业点吗?”
“专业点?”
石破天挠挠头,“行,不说烧柴的事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现在?还是等天黑?”
“天黑。”
花满楼收起折扇,指了指天空,“月黑风高,正是……查案的好时候。”
……
夜幕降临,秦淮河畔华灯初上。烟雨舫上丝竹悠扬,歌舞升平。画舫两侧窗户大开,隐约可见里面人影绰绰,推杯换盏。
石破天、花满楼和秦风换了行头。花满楼依旧是温润公子模样,秦风扮成随从,而石破天……
他穿着一身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旧戏服,脸上抹了两坨红晕,手里还提着个破锣。
“我这扮相……像跑堂的吗?”
石破天对着河面照了照,不满嘟囔,“怎么看着像刚从戏台底下钻出来的老鼠?”
花满楼忍着笑:“石兄,这叫‘泯然众人’,正好够不起眼。咱们混在送菜队伍里,你负责敲锣引开守卫,我和秦风趁机潜入舱底。”
“行!”
石破天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别的不行,捣乱最在行。”
三人混在端酒菜的杂役中,顺利上了船。
刚上船,石破天就觉出不对劲。这船上的气氛太“静”
了——表面歌舞升平,可舞姬的眼神太冷,乐师的手指太硬,分明都是练家子。
“白羽阁的人……都在这儿了。”
秦风在他耳边低语。
这时,一个穿绿衣的女子从舱内走出,正是文莺。她手里拿着那支蛇影白羽箭,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石破天身上。两人目光交汇,文莺微微点头,随即转身走进内舱。
“信号!”
秦风低声道,“她在引我们进去!”
花满楼却拉住他:“别急,有杀气。”
话音刚落,船舱两侧的帘子猛地落下!
“哗啦!”
数十名黑衣人从暗处涌出,手持利刃,将甲板围得水泄不通。
“谁是石破天?滚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