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缓缓开启,发出“吱呀——”
一声沉闷的长叹,仿佛沉睡百年的巨兽被惊醒,慵懒又带着凶戾的气息漫溢开来。
一股裹挟着陈年香灰与淡淡药草味的阴风从门内卷出,吹得火把焰苗猎猎乱颤,光影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暗影。陆小凤眯起眼睛,手中折扇下意识地挡在胸前,指尖微紧,警惕地朝内张望。
“这门开得也太顺利了点吧?”
陆小凤喃喃自语,“我这心里怎么毛毛的,总觉得像是一脚踩进了老虎的牙缝里。”
“既然来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薛冰冷哼一声,抬步就要往里闯。
“慢着!”
石破天忽然身形一晃,伸手拦住了她。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大殿中央——那里,一尊巨大的幽蓝色鼎炉静静矗立,鼎身泛着妖异的光泽,四周缠绕着碗口粗的铁链,链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里若隐若现。
鼎炉旁,站着个身穿青衫、背负长剑的中年男子。
那人听到动静,脚步未动,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石破天三人时,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清玄师兄?!”
一声饱含怒意与震惊的呼喊从身后传来。只见清玄道人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跌跌撞撞冲进来,看到青衫男子时整个人都在颤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衍!你这个叛徒!竟敢还出现在我面前!”
清玄道人怒吼着就要扑上去拼命。
石破天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死死抱住。
“清玄道长,冷静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破天沉声道。
清玄道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徐衍,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这徐衍是我地藏阁大师兄!当年阁主失踪,阁内大乱,就是这厮勾结外敌背叛师门,害得地藏阁一蹶不振!他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哦?”
陆小凤眉毛一挑,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扫视,“大师兄?叛徒?这故事听着倒有几分意思。”
被称作叛徒的徐衍却没动怒,看着清玄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师弟,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冲动。”
“你……你还敢叫我师弟!”
清玄道人气得浑身发抖,“当年你背叛师门勾结柳玄煞,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地藏阁早就被灭门了。”
徐衍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什么意思?”
清玄道人一愣。
徐衍没回答,走到幽蓝色鼎炉前,伸手轻轻抚摸鼎身符文,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凉:“你们以为,我是真的背叛了吗?”
他的目光转向石破天,落在那双按在门上、散发淡淡金光的手掌上:“你们以为,这‘玄晶鼎’上的‘锁魂阵’,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解开的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薛冰冷冷问道。
“我想说……”
徐衍声音陡然拔高,“当年之事另有隐情!真正的叛徒根本不是我,而是——卓尘!”
“卓尘?!”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在场众人皆愣住了。
“不可能!”
清玄道人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卓师兄为人正直德高望重,怎会是叛徒?徐衍,你休想血口喷人转移视线!”
“正直?德高望重?”
徐衍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悲愤与自嘲,“清玄啊清玄,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可知当年阁主如何失踪?可知地藏阁‘地藏秘典’残页怎会流落到阴罗教手里?”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清玄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愈发苍白。
“这一切,都是卓尘那个老狐狸一手策划的!”
徐衍几乎贴到清玄鼻子前,一字一顿道,“当年就是他用‘忘尘散’暗算了阁主,废了阁主武功,将其囚禁于此!还贼喊捉贼,把所有罪名栽赃到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