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的清晨,被一阵骤雨般的马蹄声骤然撕裂。不是零星几骑,而是整整齐齐一队——那蹄声重若擂鼓,敲得人心头发紧,街边小贩的竹篮木凳都跟着簌簌发抖。
街上百姓吓得纷纷躲避,还以为是幽冥盟的贼人杀来了。
却见一队衣衫虽旧却浆洗干净的丐帮弟子,个个精神抖擞,簇拥着两匹油光水滑的健马,风驰电掣般卷到冰人馆门前。
马上两人,左边那人身材瘦小,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得飞快,活像只成了精的猕猴,满是机灵劲儿;右边的则是个魁梧大汉,满脸虬髯根根倒竖,活似一尊黑铁塔,往马背上一坐,那健马都被压得腿肚子打颤。
“吁——!”
为首的瘦小老者猛地勒紧缰绳,那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前蹄在空中狠狠刨了两下,尘土飞扬。
“乔峰老弟!老哥哥来也!”
老者嗓门如洪钟撞响,中气十足,震得房檐瓦片都哗哗乱颤。
乔峰闻声,早已从冰人馆内大步走出,脸上难得露出笑意:“陈长老,海长老,你们可算到了!”
这两位,正是丐帮的八袋长老陈长青与海若望。
陈长青身形一晃,从马背上飘然而落,动作轻灵得与干瘦身材判若两人。他一把攥住乔峰的手,上下打量:“好!好!气色不错!看来临江城的水土,果真养人!”
身后铁塔般的海若望也翻身下马,没说话,只是对着乔峰重重点头,铜铃大眼满是信赖与敬重。
“两位长老一路辛苦,请进!”
乔峰侧身相让。
陈长青却摆了摆手,神秘兮兮凑过来:“进什么进?先说正事!我听说你小子惹上大麻烦了?幽冥盟那帮龟孙子,竟敢动我丐帮盟友?活腻歪了他们!”
嗓门奇大,街边躲着的百姓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顿时又惊又喜——惊的是丐帮要与幽冥盟开战,喜的是临江城终于有了主心骨。
乔峰苦笑:“陈长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里面请。”
“得嘞!”
陈长青不再闹腾,跟着乔峰往里走。海若望一挥手,身后丐帮弟子立刻四散开来,悄无声息融入街巷,显然是去接管防务了。
冰人馆内,陆小凤早已备好茶。
陈长青一进门,眼睛就黏在陆小凤身上:“哎哟喂,这不是名满天下的陆小凤陆大侠吗?怎么,也来这儿凑热闹?”
陆小凤摇着扇子笑:“陈长老说笑了,我这人最爱凑热闹,听说这儿有架打,就赶来了。”
“哈哈哈!”
陈长青大笑,“有架打?好!我陈长青这辈子别的不会,就会打架!对了,那个什么幽冥盟的,把咱们人藏哪儿了?带我去,保证端了他们老巢!”
话音刚落,清脆声音从房梁传来:“不用找了,我回来啦!”
一道人影从梁上飘落,轻盈如羽毛,正是阿朱。她拍了拍手,满脸得意:“陆小凤,乔帮主,我探到消息了!”
陆小凤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阿朱清了清嗓子,学着柳沧阴森腔调:“咳咳,那个独眼龙柳沧,把凌子瑜藏在城西三十里外的乱葬岗,那儿有个废弃地宫入口。他还说要谈判,用凌子瑜换青萍门掌门之位!”
“什么?!”
秦风腾地站起,双目喷火,“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觊觎我青萍门掌门之位?!”
阿朱吐吐舌头继续:“他还说,地宫里不只有凌子瑜,还有幽冥盟不少高手,包括使毒的乔媚和用蛮力的鲁夯。”
“好!太好了!”
陈长青一拍大腿站起,“既然知道老巢在哪,还等什么?现在就杀过去,把那帮龟孙子一锅端!”
乔峰沉吟:“陈长老,莫冲动,这或许是圈套。”
“圈套?”
陈长青撇嘴,“怕什么?咱们丐帮兵强马壮,加上你乔峰、陆小凤,还有那个傻大个……哦不,石破天,谁是对手?”
话虽粗鲁,道理却不差。陆小凤合上扇子敲手心:“陈长老说得对,该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既然想谈,就去会会——不过不是谈,是打!”
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我陆小凤最讨厌别人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