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之巅,论剑台。
此地昔日乃决生死、分高下之所,而今却俨然一座硕大无朋的“露天议事厅”
。然则厅中氛围,较之茅厕顽石更为凝滞窒闷。
八大家联盟各家主、代表,环踞巨大石桌,吵嚷喧沸。唾沫横飞间,几欲将石桌充作麻将台,当场“碰”
“杠”
起来。
“王老兄,凭你那点人手,守个后门尚且吃力,竟敢妄言主攻?莫要说笑!”
“李老儿!此言何意?若非老夫断后,尔等焉能脱身?此番先锋非我莫属!”
“诸位且住!依老夫之见,当先礼后兵,即刻修书墨天行,或可劝其退兵……”
凌云霄端坐主位,额角青筋隐隐搏动。他方将一指翁毕生内力化归己用,周身气劲渊渟岳峙,然则众人喧嚣之声,较走火入魔更难驾驭。
萧景澄轻摇折扇,唇角噙笑作壁上观,时或为凌云霄奉茶:“凌兄息怒,此间堪比闹市。须得如训稚子般约束,否则未战先溃,祸起萧墙。”
恰在此时,清越铃音由远及近。
“得,救兵至矣。”
萧景澄展颜。
但见陆小凤、薛冰、阿朱等人大步入场。陆小凤指间铁核桃飞旋,咔哒脆响压过满堂喧哗。
“哟,列位争得这般热闹?是分赃不均,还是谋划逃遁?”
陆小凤翻身坐上石桌,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满座霎时噤声。谁人不晓这“四条眉毛”
的利口,胜似钢刀?
凌云霄霍然起身,眸光如冷电劈空。未置一词,只将玄元令“啪”
地掼在石面。
“砰!”
闷响如雷,整座论剑台应声震颤。玄元令沐日生辉,无形威压自凌云霄周身奔涌而出,融汇一指翁霸烈内劲,迫得众人呼吸骤窒。
“可吵够了?”
凌云霄声如寒泉,字字凿入耳膜,“若已尽兴,便议正事。谁人赞成?谁人反对?”
方才面红耳赤的家主们,此刻尽皆垂首,佯作研察石纹。
“既无异议——”
凌云霄环视如刀,“自即刻始,联盟盟主由凌云霄暂摄。令行禁止,违者军法论处!”
满座寂然。玄元令威压当前,凌云霄深功慑人,抗命无异自寻死路。
“好!既为盟主,便容不得尔等市井贩夫般锱铢必较。”
凌云霄声震四野,“陆小凤,报!”
“得令!”
陆小凤怀中羊皮卷“唰”
地铺展,“诸位当家,且看此图。”
他执枯枝点向地图:“此乃我等冒死潜入幽冥总坛,所绘布防详图。”
湖岸舟楫、土殿哨卫、轮值规律,乃至何处岗哨易倦,皆纤毫毕现。
“此乃命脉——粮仓。此乃退路——快船。掐断此二处,彼辈即成瓮中之鳖。”
薛冰肃容接言:“另携得幽冥新制毒物。此乃混合神经剧毒,无嗅无味,过量则致幻麻痹。解药已成,程姑娘即刻分派。”
程灵素负药箱近前,逐一分发:“解毒粉见毒即服;迷烟弹可阻敌三息;此物……”
她指尖微顿,“万勿误食,乃马匹止泻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