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风,总裹挟着煤灰的气息。
凌云霄蜷在马车里,死死箍着盛放梵文残页的木盒,仿佛怀中不是纸张,而是随时要炸裂的霹雳雷火弹。
“当真要把这残页送给周先生?”
他盯着对面修剪指甲的陆小凤,“若途中遭劫,或是那周先生徒有虚名……”
银光忽上忽下地跃动,陆小凤掌心颠着碎银:“凌少侠,这叫‘借势’。论拳脚你我自然不惧,可这鬼画符——”
他朝角落努嘴,“你认得?我认得?石破天认得?”
蜷在阴影里的石破天猛然惊醒:“开饭了?”
众人:“……”
“死文字需找活阎王对付。”
陆小凤收起银两,“太学院退隐的周老先生,专治这些棺材里的字迹。”
凌云霄指节发白地摩挲木盒:“墨苍梧那老狐狸,眼珠子怕已黏在咱们车辙上了。”
“他盯任他盯。”
陆小凤忽然冲程灵素眨眼,“程大夫,亮亮咱们的彩头。”
药箱中滑出相同的木盒。程灵素扶了扶眼镜,泛黄纸页在盒中展平:“纸质、旧痕、折纹,与真迹别无二致。”
“妙极!”
凌云霄击掌。
“更妙的在这儿。”
程灵素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我淬了‘追魂粉’。月华下现幽蓝,沾肤十日不褪。”
话音未落,石破天已抄起假页猛嗅:“香得很!比苏姑娘的胭脂还勾人!”
眼看指尖就要抹向面颊——
“住手!”
程灵素一掌拍在他额顶。
“哎哟!程姑娘打人作甚?”
石破天捂着头嚷道,“这胭脂抹不得?”
“想顶着鬼火脸招摇过市?”
程灵素夺回纸页冷笑,“此粉蚀肌腐肉,夜行如坟场磷火!”
石破天倏地缩回脖子。哄笑声中,陆小凤击掌定音:“稍后‘不慎’遗落此物,待墨老儿吞饵,我们便顺藤摸瓜!”
“此乃请君入瓮。”
凌云霄抚剑。
“不,是钓鱼执法。”
陆小凤挑眉,“比媒婆的鸳鸯谱更真三分。”
**破庙·半个时辰后**
华筝商队的绸缎泼洒在官道,伙计的哭嚎声引来围观人潮。混乱中薛冰如灵猫翻上梁柱,无色药粉簌簌飘落门框。
“沾肤即痒,入骨难熬。”
她跃回凌云霄身侧,“比搔穿铁甲的痒痒挠更销魂。”
“好手段!”
凌云霄拇指高竖时,易容成麻脸乞丐的阿朱闪入:“墨苍梧领人扑来了!”
木盒被“仓促”
遗落供桌。神像后阴影蠕动,脚步声如急雨砸进破庙——浑身滴水的墨苍梧顶缠水草,活似落汤的秃鹫:“掘地三尺!必有余孽!”
“堡主!此物!”
手下高举木盒。
泛黄纸页入手的刹那,墨苍梧喉间迸出狂笑:“天赐我也!三页合一,《玄元秘典》终入吾彀!”
他颤抖着迎光审视纹路,副将谄笑:“真迹无疑!速离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