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喝了口茶继续说。
“灭突厥,你已经向天下展示了你的能力。这个时候你本该藏拙,却跑去梁国,把梁国并入大乾。”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惋惜什么:
“把梁国并入大乾,是你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梁国国力虽不如大乾,但也与大乾旗鼓相当。”
“有梁国在,还能牵制大乾,如今梁国没了,南越也被你打得几乎要灭国。”
陈北插话:“是南越先来招惹大乾。另外,灭南越的可不是我。”
齐汉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是不是你,重要吗?”
“能够牵制大乾的国家,一个接一个被灭了。这天下失去平衡,大乾一家独大,侯爷觉得,自己还有多大的利用价值?”
陈北垂眸,手指在酒杯边缘摩挲。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齐汉邦放下茶杯,目光灼灼。
“这天下自古以来,如侯爷这般谋略过人之人,不知凡几。到头来,有几个善终的?侯爷觉得,自己能善终?”
殿内死一般寂静。
“一朝天子一朝臣。”
齐汉邦的声音变得浑厚。
“新皇只会觉得,你忠心的是当今陛下,而非他。”
“所以,侯爷若无心那个位置,最终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带着家人颠沛流离。”
他说完了。
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不再言语。
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韩志远和陆康交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韩志远扭头看着陈北目光沉沉。
他觉得那人说的有道理。但他更觉得,自家侯爷一定有办法破局,不会坐以待毙。
陈北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懂得以敌制敌、制衡相持的道理。
特别是太子在御书房里对他说的那句话后。
“天下人都知道你开远侯,都知道你陈北,你若不死,我心不安。”
足以证明,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李长民一样眷顾他。
李长民一死,不管哪个皇子当皇帝,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此刻再听齐汉邦这一番话,虽然觉得对方另有所图,但不得不承认,有些话,是对的。
“王爷的意思呢?”
陈北抬眼,看向永昌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