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子话音陡然一转。
原本温润的语气变的凝重。
他的目光落在陈北身上,眼神里带着惋惜,眼底深处是大局在握的兴奋。
“只是儿臣愚钝,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宫闱异象,或可人为。开远侯能以常理拆之,儿臣信服,也钦佩侯爷的机辩。”
这话说得漂亮,先给陈北盖上了一个“已自证清白”
的戳。
“可西南千里地震、西北突滑坡,山河异动,非人力可操控。”
“那一碑一石,谶语直指北煞,桩桩件件,绝非‘巧合’二字可以搪塞。”
他的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
“儿臣深信,司天监监正,绝无此等瞒天过海、布下千里大局的通天本事。可……”
他喉结微微滚动,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朝着龙椅上的李长民深深地躬下身子,恭顺到了极点。
“正因为司天监无此能力,才更让人惶恐!”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对未知天命的敬畏,更是对家国社稷的焦灼。
“若非人力刻意为之,那便是天意昭昭,容不得半点作假!”
“上天先以宫闱小异警示,再动山河、震天地,降下如此凶兆,足见此祸之烈,已远想象,非国之柱石倾覆,不足以平息天怒!”
太子直起身,语气变得恳切,字字如同自肺腑。
“儿臣袒护开远侯,是念及他为国灭突厥,并大梁,平内乱,功勋盖世。”
“不愿见他被流言蜚语所伤,被百官苛责。可……”
“可儿臣身为储君,心系家国社稷,更不敢罔顾天命,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父皇!”
他重重地唤了一声。
“儿臣恳请父皇,暂且莫要论及开远侯罪责,也切莫轻信百官罢黜之议,以免寒了边关数十万将士的心!”
“但!天地示警,不可不敬!国运当前,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