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低下头看着她。
他脸上的冰冷不见取而代之是温柔的笑,伸手把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拢了拢,遮住她被撕破的领口,声音很轻。
“嗯。打雷了。天雷劈死了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哦。”
陈希又蹭了蹭,把脑袋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眼睛又慢慢合上了。
她的呼吸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又睡着了。
陈北抱着她,站在原地。
他的身前是满地的碎尸和呻吟的伤兵,是那些端着弩箭却不敢扣动扳机的弓弩手。
魏卓再次把金牌高举过头。
令牌是金色的,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上面刻着御前的金龙纹。
“所有人,把武器放下!”
巡防营的士兵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弯腰把刀放在地上,有人开始往后退。
刀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叮叮当当,一个接一个。
禁卫军的弓弩手也在犹豫,端着弩箭的手在发抖,箭头已经不再对准陈北,而是斜斜地指向地面。
张原平和赵犀然都被炸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
没有主心骨了。
士兵们互相看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样东西。。。。。。怕。
更多的人在等。
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能告诉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人。
那个人来了。
马蹄声从街角传来,密集而沉重,像一阵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
一匹黑马从街角转出来,马上的人全副盔甲,铁盔下的脸棱角分明,下巴上蓄着一撮短须。
他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士兵,刀枪如林,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来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数百上千人。
“不许退!不许放下武器!”
他的声音从马背上传来,像一把刀砍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擅闯天牢,枉杀大乾将士,按大乾律,以谋逆论处,当抄斩!弓弩手,给我放箭!射死他们!”
已经弯下腰准备放刀的士兵停住了。
已经往后退的人收住了脚步。
弓弩手重新抬起了弩箭,箭头再次对准了天牢门口。
魏卓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靠近陈北,压低声音:“张家人。京城驻军将领,张世充。”
陈北的目光扫过去,扫过马背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扫过他身后那片密不透风的刀枪。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看到的不是上千士兵,而是一排等着被收割的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