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将军。”
老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满满的担心。
“恩公不会有事吧?要不我们也去京城,为他请命?我们这么多人,陛下总不能视而不见。”
他身后的乡亲们开始附和。
吴大江看着他们。
嘴角扯了扯,扯出一个弧度,算是笑,但那笑容像贴上去的剪纸,风一吹就要掉。
“不必了。大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侯爷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一下,把那个“真”
字咬得很重。
“要是真有事,大家再一起去京城为侯爷请命,也不迟。”
吴大江转过身,面向陈北消失的方向。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从喉咙里出来就被晨风吹散了。
然后他走向自己的马,翻身上去,扯过缰绳。
马头被扯向另一个方向,不是京城的方向。
西山距离京城不过三十里。
骑马疾驰,用不到一个时辰。
陈北他们是卯时从西山出发。
辰时到的京城。
进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挑担的菜贩、赶驴的货商、背包袱的行人、抱孩子的妇人,一个挨一个往前挪。
三年前陈北在京城教训过一批纨绔之后,除了八百里加急,再没有人敢在京城纵马。
这条规矩是他自己立的。
今日这条规矩破了,破规矩的人是他自己。
马蹄声从官道上滚过来,像闷雷贴着地面滚动。
排队进城的百姓纷纷回头,只看见十二匹马排成一线,从晨光里冲出来,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速度之快,让人骇然。
“让开。。。。。让开。。。。。”
韩志远在最前面,声音从马背上炸开。
他的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鞭梢抽裂了空气。
排队的百姓像被刀切开的豆腐,呼啦啦往两边闪。
菜贩的担子翻了,担子里的菜滚了一地;
货商的驴惊了,撂着蹶子往路边窜;
抱孩子的妇人被挤到墙根,后背紧紧贴着城墙,把孩子护在怀里,闭着眼睛不敢看。
守门的兵卒最先反应过来。
领头的把总姓周,二十出头,三个月前刚从地方驻军调来京城。
他没见过陈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