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船停在漩涡中央,她伏在骨骼上方,手腕穿过胸骨,仿佛要去握住那片胸腔之中的心脏。
&esp;&esp;橘色的火光从她指缝间冒出,将她与白骨一同包裹。
&esp;&esp;她从前常会想,为什么那些吃下观阴肉的人,都会在最终自燃而亡,她想了很久,以为那是独属于龙骨的某种特质,但此时此刻,她突然明白,龙骨身上的这场火,竟是她点的。
&esp;&esp;她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无法逃脱的宿命如早已拟定好的轨道,或许就连她的挣扎和不甘,也是这个既定的结局早已料到的。
&esp;&esp;她缓缓地、慢慢地、更深地伏下去,轻轻地枕在那根根分明的肋骨之上,闭上眼睛。
&esp;&esp;天地万物最终归于寂静,她愿与他共入归墟。
&esp;&esp;
&esp;&esp;消毒水的味道;杂乱的脚步声;不知谁在“哇呀呀”
地唱歌……吵死了!
&esp;&esp;岳千檀用力掀开被,翻身坐起。
&esp;&esp;“哟,不睡了?”
齐枝枝穿着病号服,坐在隔壁的床位上剥橘子。
&esp;&esp;“来一瓣不?”
&esp;&esp;“不要。”
岳千檀臭着一张脸摇头。
&esp;&esp;“让你别晚上玩手机,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精神病院的白天那可不就是疯子开大会吗?怎么可能不吵?”
&esp;&esp;齐枝枝说着就将橘子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嚼得汁水横流。
&esp;&esp;她含糊问道:“你妈妈今天过来吗?”
&esp;&esp;岳千檀“嗯”
了一声:“她说今天给我带饺子,我让她给你也捎一份。”
&esp;&esp;“太好了!”
齐枝枝欢呼雀跃,“容姨包的饺子比我妈包的好吃多了!完全符合我这个东北胃!”
&esp;&esp;“你这么说你妈知道吗?”
&esp;&esp;“嘘!”
齐枝枝赶紧竖起一根手指,“你可别告状。”
&esp;&esp;临近中午,病房门被敲响了,岳清容拎着个巨大的保温袋走了进来。
&esp;&esp;岳千檀看见她后,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妈”
,稍显局促;齐枝枝反而比她更自然,容姨前容姨后地喊着,喊得岳清容一脸慈祥。
&esp;&esp;她将两盒饺子从保温袋里掏出来,摆到岳千檀和齐枝枝面前,又掏出两盒切好的水果,端出两罐装在保温杯里的饺子汤,似是怕她们吃着腻,她最后又掏出了一碟凉拌猪耳朵。
&esp;&esp;“这是你小姨拌的。”
岳清容倒也没在乎岳千檀僵硬的态度,直把凉菜往她面前推。
&esp;&esp;岳千檀拿起筷子闷声往嘴里塞。
&esp;&esp;吃到一半,趁着岳清容和护士交流岳千檀病情的功夫,齐枝枝小声问岳千檀:“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总跟你妈一副不太熟的样子?
&esp;&esp;岳千檀心说,那不就是不怎么熟吗?
&esp;&esp;小时候她妈工作忙,一年到头往东北跑,她们也没见过几面。
&esp;&esp;她看不到她的时候,就忍不住作妖,想吸引她的注意,想得到她的关心;可她看到她后,又会生出一种近乡情怯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相处。
&esp;&esp;这次生病,岳清容倒是大变样了,工作也不管了,成天就忙前忙后地围着她转,岳千檀反而觉得很不习惯。
&esp;&esp;“檀儿,”
齐枝枝突然又问她,“你现在还会梦见那个人吗?”
&esp;&esp;岳千檀不解:“谁?”
&esp;&esp;“还能是谁?就是你那个梦中情人呀!那个小美人鱼,李灵厌!”
&esp;&esp;这个名字让岳千檀的脸上出现了微有些呆滞的表情。
&esp;&esp;事情大概要从两年前说起。
&esp;&esp;那年她在读高三,刚过完年底的十八岁生日,转了年的寒假,就跑去找在北京出差的妈妈过春节。
&esp;&esp;谁知岳清容将她接上车后,俩人就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岳清容倒是毫发无损,岳千檀却把脑袋给撞了,撞得还很严重,直接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抢救了大半个月,才总算把命给捡回来了,可脱离危险后,她又一直昏睡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