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可以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esp;&esp;岳千檀被他拖得有些狼狈,两人本来就是俯身蹲在墙角的姿势,但李灵厌个子比她高,他一手拎起她时,她的脚就不太能借得上力。
&esp;&esp;李灵厌却并没有搭理她的意思,显然也不打算就此松手。
&esp;&esp;岳千檀知道这时候和他争会让他分神,四周的玉巫人还在虎视眈眈呢,她就只好作罢,但她其实还有另一个担心。
&esp;&esp;他们现在正在向着“未来”
的方向移动,可是未来就是安全的吗?未来就没有玉巫人了吗?
&esp;&esp;“往前走真的能出这些玉巫人的包围圈吗?”
岳千檀忍不住忧心忡忡地问李灵厌。
&esp;&esp;“不知道,”
李灵厌摇头,“但‘过去’是绝对危险的。”
&esp;&esp;的确,按照李灵厌之前的猜测和判断,他们原本以为只要往后方绕,就能绕回到玉巫人还未爬出来的过去,谁知当他们真的见到过去的自己后,随着他们的靠近,这个玉巫人爬出来的未来也一同到来了。
&esp;&esp;留在原地肯定也是死路一条,玉巫人的数量太多了,单凭他们自己肯定是杀不完的,憋气的方法也只会让他们遭受认知污染。
&esp;&esp;现在的情况,不管怎么看,也是向“未来”
移动更有生的可能。
&esp;&esp;李灵厌此时已经完全无心关注稍远些的那群齐家人了,岳千檀注意到,他们倒没真的傻到一口气憋到死。
&esp;&esp;由于齐鸿远断了一只手,虽然已经及时止住了血,但他这个重伤的情况让他根本没办法长时间维持憋气状态,甚至于短暂地憋气对他而言都是一种考验了,所以齐深和曲宁就始终围在他周围,他们也和小姨几人一般,交替着呼吸和憋气,借此与那些玉巫人周旋。
&esp;&esp;而且看他们的意思,他们似乎也打算跟他们一起向前路移动。
&esp;&esp;不过齐家酒楼的员工此时变得有些散乱,他们来的人多,虽然死了一大半,但还是剩下了那么几个人,齐鸿远这个领头受了伤,他们就不怎么愿意完全听指挥了。
&esp;&esp;大家都优先顾着自己,极度不愿往前冲,齐深似乎也没有太指望他们的意思。
&esp;&esp;这倒不是说齐家酒楼的员工整体素质不如他们杂志社,只是从玉巫人出现,到现在为止,杂志社冲在最前面的一直是小姨和葛婶这两个领头人,而且他们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自然就没出现这种糟心的情况。
&esp;&esp;岳千檀一边被拽着向前移动,一边飞速地观察着,她其实是想看看老谭现在的状态,但看了好一圈,她却并没看到老谭的身影。
&esp;&esp;她分明记得在齐枝枝说出她的发现之前,她还看见老谭好端端地站在人群里和玉巫人对抗呢……
&esp;&esp;她只犹疑了片刻,就眼尖地看到了老谭的身影。
&esp;&esp;他此时……正趴在地上,和不久之前他们发现他的尸体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esp;&esp;因为岳千檀早观察过他很多遍了,所以即使他此时的姿势将脸完全遮住了,但她还是通过体型瞬间将他给认了出来。
&esp;&esp;过去和未来像是终于在这一刻相互重合,岳千檀的眼睛微微睁大,一种克制不住地、脊背发寒的感觉也从脚底升了起来,她的皮肤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老谭死了!
&esp;&esp;和他们不久前看到的死法一模一样!
&esp;&esp;因为害怕玉巫人,所以即使李灵厌大声提醒了他们,他还是没敢正常呼吸;因为不再信服齐鸿远这个领队,所以他也没和齐深一起与玉巫人周旋。
&esp;&esp;在长时间的憋气下,他的认知终于彻底扭曲,他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需要呼吸的人,硬生生把自己给憋死了!
&esp;&esp;岳千檀的呼吸止不住地变得局促,她一时有种兔死狐悲般的惊恐;一时又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欣慰,因为她想起了李灵厌提到过的那个所谓的“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
。
&esp;&esp;既然未来是不会被改变的,既然不管怎么努力,都会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esp;&esp;老谭注定会死于认知污染,他现在就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那她还没有将那张提醒的纸条传递给过去的自己呢,她也一定不会轻易死在这里……
&esp;&esp;这种用他人的死来证明自己会活的想法,让岳千檀稍有些唾弃自己,但她这些情绪还没停留太久,她就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esp;&esp;齐枝枝和傅子意不见了!
&esp;&esp;岳千檀肉眼可见地慌了,被李灵厌攥住的那条胳膊也下意识轻轻挣了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