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们什么都没看到?”
岳千檀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声音说出话来,“刚刚有个人,从传达室走了出来,又消失了……”
&esp;&esp;她比比划划,稍有点语无伦次,其他人却齐齐摇头。
&esp;&esp;刘姐道:“我们就看到你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对着空气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说了句话。”
&esp;&esp;岳千檀赶紧把刚刚的情况细致地描述了一番,其他几人却都露出了疑惑之色,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esp;&esp;“也不一定能找到什么准确的解释,”
杨叔道,“那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大多时候都是没有规律可言的,没有攻击行为就是最好的情况,总之我们保持警惕。”
&esp;&esp;岳千檀默默点了点头,几人又开始朝预先定好的方向走去,他们都没说话,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沉闷了许多,一种隐约的恐惧和紧绷在几人之间蔓延,没人主动开口闲聊,像是生怕惊扰到寂静深处的不知名生物。
&esp;&esp;他们的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赶紧把东西拿了,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esp;&esp;岳千檀也想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之前的事,可那个奇怪的大爷说的话却还是不受控地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
&esp;&esp;粉色的绵羊……
&esp;&esp;极光……
&esp;&esp;她的眼前好像真的浮现出了那样一个画面,夜空之下的雪岭,漫天赤红的光不停拖拽蔓延,一只通体粉红的绵羊站立在雪色与夜色之下,天际的绚丽色彩也仿佛染到了它身上,岳千檀几乎能清晰地看到一卷一卷的羊毛纹理,连绵起伏,像古怪无序的电磁信号,又好似连绵起伏的群山。
&esp;&esp;那片山脉不停膨胀生长,与天边的光交相辉映、逐渐生长到了一起,一座漆黑古朴的小楼屹立在雪白的山巅,这莫名的一幕对岳千檀而言并不陌生,她总会在一些怪异的时刻看到,且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清晰,而这一次,她几乎能看清那座小楼的牌匾上印刻着的字迹了……
&esp;&esp;那并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字,反而更像一个符号,那是……
&esp;&esp;“小师妹!”
&esp;&esp;岳千檀被人猛推了一把,她骤然惊醒,就看到了身旁的傅子意稍有些惊恐地看着她,她这才意识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然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动作,一个双手举着什么,要往下砍的动作。
&esp;&esp;岳千檀看向自己那双空空荡荡的双手,总觉得此时握在她手中的……应该是一把斧头,一把刃上还沾着碎肉的斧头。
&esp;&esp;她几乎已经能想象出那把斧头重重砍下去后,血肉被切割斩断的粘腻声;她甚至也能想象出,那种通过斧头传递到她双手上的钝而韧的触感……
&esp;&esp;这些联想让岳千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迅速放下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袖子,她的眼底也满是恐惧之色,冷汗早已不知在何时打湿了她的后背。
&esp;&esp;她隐约觉得,她这古怪的行为,似乎和刚刚在那些乱象中,看到的那个牌匾上的奇怪刻文有关,只是她甚至想不起来那个刻文到底是什么,她更加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清了什么。
&esp;&esp;走在前面的三人也回头看来,大家的表情都不太好看,但他们没多问,也没打算细究。
&esp;&esp;杨叔沉声道:“我们可以多关注一下旁边的人,要是有什么不对就赶紧出声提醒。”
&esp;&esp;几人继续往前走,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那些在废墟里大张着嘴的门洞和窗洞更显幽深漆黑。
&esp;&esp;空气中是陈旧腐败的铁锈味,被风吹到鼻腔里后,总让人疑心那其实是一股浓重粘腻的血腥气。
&esp;&esp;岳千檀紧抿着唇,但她混乱沉重的呼吸还是有些压不住,她很紧张,克制不住的紧张,那份紧张甚至让她有些眩晕,她不得不用力抓住傅子意的小臂。
&esp;&esp;傅子意倒真像他说的那样,关键时刻,显出了非常靠谱的一面。
&esp;&esp;好在几人很快就走到了那栋职工宿舍楼。
&esp;&esp;杨叔率先走了进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esp;&esp;一进去,迎面就是堆了一地的破损杂物,上面盖了一层灰。
&esp;&esp;地上也积着厚厚的灰,一脚踩上去,甚至会留下一个脚印。
&esp;&esp;一楼转了一圈,每间屋子的门都是大开着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几人很快就向楼上走去。
&esp;&esp;楼道很狭窄,他们不得不排成一条直线向上走。
&esp;&esp;杨叔刻意让岳千檀跟在了他身后,王哥和刘姐断后。
&esp;&esp;宿舍楼不高,一共六层,他们每一层都会进去转一圈,那些宿舍的房门都敞着,里面有好些没来得及丢的杂物,甚至还有仍挂在晾衣杆上,没人收的衣服。
&esp;&esp;瘪了的篮球躺在灰里;不知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飞页早已泛黄;随意放在桌上的老式茶缸里甚至还有冻成了冰的水……
&esp;&esp;几人一路看着,倒是没再遇上什么怪事,岳千檀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