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不会被冻死吧……
&esp;&esp;岳千檀有些紧张,她强打起精神,费劲地伸手推了推坐在不远处的傅子意。
&esp;&esp;傅子意疑惑地转头看向她,她就道:“你去把李灵厌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他衣服还是湿的……”
&esp;&esp;“咱这儿也没有能换给他的衣服啊。”
傅子意一脸为难。
&esp;&esp;岳千檀没跟他客气:“是你把人家泡水里的,你把你的衣服脱给他。”
&esp;&esp;傅子意似乎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岳千檀迷迷糊糊的,没怎么听清楚,就隐约听到了后半句:“……我这不是怕他临死反扑吗?把他泡水里,衣服被水打湿了,他穿着沉重的外套就没那么灵活了。”
&esp;&esp;他又在解释为什么要把李灵厌泡在水里。
&esp;&esp;岳千檀不禁有些奇怪,因为好像只要一有人问傅子意为什么把李灵厌泡在水里,他就主动解释一遍,像在心虚似的。
&esp;&esp;岳千檀又想,傅子意不会是早就看李灵厌不爽,所以假公济私地报复人家吧?
&esp;&esp;比如说看人家长得帅,还那么厉害,他就嫉妒人家。
&esp;&esp;她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班上那些小男生的嫉妒心就特别强,尤其喜欢嫉妒那种长得帅又优秀的,还喜欢给人家起侮辱性外号,心思歹毒得不容小觑。
&esp;&esp;没想到她这个大师兄看着活泼开朗的,内心也这么阴暗,真是人不可貌相……
&esp;&esp;这些混乱的念头在岳千檀脑海里转动着,然后她就彻底昏睡了过去。
&esp;&esp;不过她似乎并没睡太久,就又睁开了眼。
&esp;&esp;感官随之清醒后,第一反应是疼,后脑勺湿漉漉的疼让她极为难受,她怀疑她可能是被疼醒的。
&esp;&esp;黑黢黢的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亮,其余几人也依旧围着板车而坐。
&esp;&esp;不远处点着矿灯,所以四周还算亮堂,可氛围仍是紧绷着的。
&esp;&esp;李灵厌靠坐在她身旁,和她隔了半掌的距离,自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气,非常清晰地传递给了她,像一个大开着门的冰柜。
&esp;&esp;岳千檀下意识伸手去摸他,就摸到了他半湿的衣服。
&esp;&esp;傅子意没给他换衣服……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她的手就被握住了,冷冰冰的五指让她激灵了一下。
&esp;&esp;李灵厌制止了她在他身上乱摸的手,岳千檀意识到,他应该是清醒了过来。
&esp;&esp;岳千檀也很想让自己清醒过来,但她做不到,后脑勺处越来越强烈的湿润感,让她有些绝望。
&esp;&esp;天为什么还没亮?再这么下去,她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esp;&esp;她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连鼻腔里都充斥着血腥味,那次车祸,她也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擦伤而已……
&esp;&esp;岳千檀忍不住偏头枕在了李灵厌肩上,垂下的耳坠很自然地撞在了她的脸颊上。
&esp;&esp;她抓住他的手,发泄似地用指甲用力地掐上他的手掌。
&esp;&esp;李灵厌的手很凉,掌心的皮肤格外粗糙,指甲挖上去非常有实感。
&esp;&esp;她的动作让他的五指蜷缩了一下,肩也往旁边撤了撤,似是想躲开她。
&esp;&esp;岳千檀“呜”
地哭了出来,她哭的很小声,但李灵厌躲闪的动作还是立马止住了,整个人定在原地,稳得像一尊石像。
&esp;&esp;岳千檀太难受了,她一边小声呜咽,一边用指甲抓李灵厌的手掌,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又得寸进尺地将鼻尖蹭在了他毫无温度的侧颈上,用力嗅他皮肤之下散发出的那股香气。
&esp;&esp;浓郁的韵香勉强遮盖住了血腥气,却仍无法令她的情绪平缓。
&esp;&esp;李灵厌一动不动,他脸上并没有太多余的表情,神色甚至称得上冷峻,但他也没把怀里的人推开,只是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张隐在夜色中的面庞,仿佛野庙中的玉神像,因为太过冰冷,又太过精致,而显出一种诡谲的美。
&esp;&esp;“靠我这么近,不嫌冷吗?”
终于,他问了她一句,由于两人贴得太近了,岳千檀能感受到他声带的震动。
&esp;&esp;但她脑子昏沉,其实也没怎么听懂他是什么意思,只含糊地埋在他颈窝里,哽咽出了一个字——“疼”
。
&esp;&esp;一阵窸窣声后,有什么东西被怼进了她嘴里,她舔了一下,发现竟然是波子汽水味儿的棒棒糖。
&esp;&esp;岳千檀难得清醒了片刻,她想,这个人身上是随时都带着棒棒糖的吗?她又忍不住担心,这个棒棒糖是干净的吗?李灵厌被泡在水里的时候,没把棒棒糖打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