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伸手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
&esp;&esp;凌晨两点。
&esp;&esp;岳千檀翻身想看看齐枝枝醒没醒,但她一扭头,就发现自己旁边是空的。
&esp;&esp;被褥上压着个被人躺过的印子,但上面已经没有人了。
&esp;&esp;是去上厕所了吗……
&esp;&esp;岳千檀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按照齐枝枝的性格,大半夜的她如果想去厕所,是一定会把她叫醒,让她陪着一起的。
&esp;&esp;她下意识将手摸上了那被压出了印子的褥子上,然后就一下子惊醒了。
&esp;&esp;被褥冰凉冰凉的,根本不像是刚刚有人躺过的样子,也就是说,齐枝枝已经离开很久了。
&esp;&esp;她去哪了?
&esp;&esp;因为熬了夜,岳千檀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某种恐惧的情绪不可抑制地侵蚀着她。
&esp;&esp;她这时才发现,周围似乎静得有些过分了……山里的夜晚,真的会这么安静吗?
&esp;&esp;仔细听去,却又好像并不是安静的,夜风仿佛吹来了杂乱怪异的争吵声,但那些争吵声,又似乎并不是远方的,而是紧贴着耳边的,就像是、像是直接从脑子里响起的声音。
&esp;&esp;岳千檀猛地一惊,她坐起身来,慌乱地摸了好半天,终于将床头的小台灯打开了。
&esp;&esp;昏黄的灯光散开,将这处狭窄的空间照亮,岳千檀的心脏却还在剧烈地跳动,她把扔在床尾的外套穿上,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esp;&esp;外面都是黑曜石,今晚应该不会遇到奇怪的事才对,那她大概就是又发病了,她病得最重时,就常常觉得自己脑子里有吵架的声音……
&esp;&esp;但是,齐枝枝到底去哪了?
&esp;&esp;她难道是跑去找齐深和曲宁了?
&esp;&esp;还是说她又去偷东西了?
&esp;&esp;岳千檀的脑子很乱,她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躺下来继续睡。
&esp;&esp;但现在的状态,她根本睡不着。
&esp;&esp;一个人待在寂静的深夜中,每分每秒都好像是煎熬。
&esp;&esp;岳千檀在剧烈地喘息着,克制不住的呼吸声吵得她头疼。
&esp;&esp;她不得不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她就突然发现,那个响在她耳边的呼吸声根本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esp;&esp;她悚然一惊,连忙屏住了呼吸。
&esp;&esp;“呼哧呼哧——”
&esp;&esp;夸张的粗喘声从她背后响起,紧贴着她。
&esp;&esp;那是……
&esp;&esp;岳千檀几乎立即就想起了会在夜晚倒退着走路的齐旭扬。
&esp;&esp;巨大的恐惧让她疯了般地伸手抓向后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抓什么,只是恨不得将自己后背的整片皮肤都撕扯下去。
&esp;&esp;也就在这时,一条男人的小臂突然从折叠床底伸了出来,用力在她腰挠了一下。
&esp;&esp;那条小臂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小手指上还长了一颗黑色的痣。
&esp;&esp;岳千檀“哇”
地尖叫了起来,她再也忍不了了,蹬上鞋就冲出了帐篷。
&esp;&esp;她一边不知抓挠着什么,一边尖叫着求救。
&esp;&esp;夜晚的风呼呼地吹着,吹得矿灯轻轻摇晃。
&esp;&esp;山里的夜晚太黑了,黑到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esp;&esp;岳千檀不知跑出去多远,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esp;&esp;她叫得这么大声,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看看。
&esp;&esp;她含着泪,惊慌地四处看去,就发现那一顶顶的帐篷竟好似出奇的安静,或者应该用另一个词来形容——死寂。
&esp;&esp;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处营地早就人去楼空,空旷的荒野里,其实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esp;&esp;又仿佛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孤身一人,误入了另一个空间。
&esp;&esp;那些立在黑暗中的帐篷也好似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岳千檀紧捂住自己的嘴,再不敢发出声音。
&esp;&esp;可突然之间,一条胳膊就搭在了她的肩上。
&esp;&esp;岳千檀的心本就提着,此时瞬间就炸了,她条件反射的就是一个肘击。
&esp;&esp;“哎呦!”
痛呼声传来,很熟悉。
&esp;&esp;岳千檀惊愕回头,就看见了痛苦地捂着肚子的曲宁。
&esp;&esp;“你发什么疯呢!”
曲宁气得都想跳起来打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