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闭着眼睛,眉峰似蹙未蹙,像是沉睡着,又好似睡得并不安稳。
&esp;&esp;岳千檀紧张地慢慢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esp;&esp;入手的皮肤一片冰冷,她一瞬间就觉得自己好像将手伸进了冰箱的冷冻室里,不,或者说那温度比冷冻室还要冷一些,但奇怪的是,在如此的寒冷之下,他的皮肤却并未变硬,还是柔软鲜活的。
&esp;&esp;岳千檀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脸颊一寸寸移动,又触上了他的侧颈,仍旧是寒冷而柔软的触感,他的呼吸声低到细不可闻,侧颈的血管却极有节奏地跳动着,这就说明他是活着的。
&esp;&esp;可是意识清醒的人,就算睡着了,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摸还毫无知觉吧?
&esp;&esp;岳千檀直觉李灵厌身上可能出现了什么问题。
&esp;&esp;难道和他的伤口有关?他肩上的伤毕竟是人熊咬出来的,那人熊还是这个矩阵里的特产,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毒素呢?
&esp;&esp;所以可能并不是李灵厌突然变成了怪物,又或者他本来就是怪物变来迷惑她的,他多半是因为不明原因突发恶疾了。
&esp;&esp;这让岳千檀很紧张,毕竟自己能不能从这里离开,就看眼前这个人了,而且他作为她能见到的唯一一个大活人,几乎已经成为了她现在的精神支柱。
&esp;&esp;就像考试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不及格,你会感到恐惧,但如果有一个陪你一起不及格的同学,那种恐惧就没那么强烈了。
&esp;&esp;如果李灵厌突然在这时候死了,岳千檀觉得她会克制不住地陷入崩溃。
&esp;&esp;“李灵厌?你醒醒。”
&esp;&esp;她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可是李灵厌却仍是那副熟睡的模样,丝毫没有会睁眼的意思。
&esp;&esp;岳千檀坐立难安,焦虑得都顾不上寒冷了。
&esp;&esp;她的目光在李灵厌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他微敞开的衣领上。
&esp;&esp;按照她的猜测来看,李灵厌会突然全身发冷,肯定是和他肩上的伤口有关……
&esp;&esp;这么想着,岳千檀就有些笨拙地将他胸膛处的拉链拉开了,她的手在克制不住的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了,还是这个行为对她的挑战性实在太高了。
&esp;&esp;拉链拉开后,衣服就垮了下去,露出了那从肩膀缠绕至胸膛的绷带。
&esp;&esp;绷带上并没有血迹,但那股奇异的甜香却一下子散开了,浓郁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程度,让岳千檀都恍惚了片刻。
&esp;&esp;“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怎么了。”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一点点触上了绷带的边缘,但还没等她去解绷带,一只冰冷坚硬的手就突然搭上了她的手腕。
&esp;&esp;猝不及防之下,她被猛地一拉,直接被按倒在了地上。
&esp;&esp;岳千檀尖叫了一声,但那声音刚发出来,就被另一只手掐在她脖子上扼住了。
&esp;&esp;一具身体罩在她上方,坚实的臂膀将她密不透风地囚困在方寸天地内。
&esp;&esp;岳千檀呲牙咧嘴地瞪着眼睛,就对上了李灵厌冰冷的视线,他的目光之中含着明显的怒意和强烈的杀气。
&esp;&esp;只是他的视线好像并没聚焦,像是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却没能看清眼前的事物。
&esp;&esp;好半晌,他才像是终于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双钳制住岳千檀的手猛地松开,脸上凶狠的神情也骤然散去,变成了一种茫然。
&esp;&esp;岳千檀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张脸也涨红了,她很恼怒,很想用力将李灵厌推开,或者直接给他一个头槌,但她又担心自己推他会碰到他的伤口,于是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幽怨地瞪着他。
&esp;&esp;李灵厌总算反应了过来,他手忙脚乱地将岳千檀从地上扶起来。
&esp;&esp;岳千檀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嗓子眼也沙沙的疼,不过她还是不忘生气地拍开了李灵厌的手。
&esp;&esp;“千檀……我……”
&esp;&esp;他好像想解释,但最终还是没解释出个所以然出来。
&esp;&esp;岳千檀心说,我跟你很熟吗?你怎么还“千檀”
上了?想缓和气氛也不至于用这么生硬的方式拉近距离吧。
&esp;&esp;她扭头去看他,因为卫衣的拉链被拉开了,刚刚那一阵的折腾让李灵厌那唯一的一件衣服从他肩上滑了下来。
&esp;&esp;绷带一圈圈地缠绕着,将肩头的伤口完全包裹住,岳千檀发现他身上的肌肉含量很高,她原本还觉得他的肌肉看起来并不夸张,现在他把衣服脱了,那即使不发力也微微鼓胀绷紧的肌肉就透出了一种强烈的、极具视觉冲击的力量感。
&esp;&esp;岳千檀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李灵厌好像并没意识到不对,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esp;&esp;这个人不是害羞得不行吗?包扎个伤口还要把她捆起来,蒙着她的眼睛,现在又不矫情了?
&esp;&esp;岳千檀看他那副好像还有点神志不清的模样,又突然注意到了他肋骨之上,两团难以忽视的青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