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
“嗯!”
他应得太快,脊背条件反射般绷直了。
林见微看着他。
傍晚的光线快收尽了,堂屋里暗下来,他的脸大半藏在阴影里,但耳根那抹红压都压不下去。
“下次进山,别钻被雷劈过的树。”
贺野怔了一瞬。
话里拐着弯的意思他琢磨了两秒才回过味来。
她没有说“下次别捡这种没用的东西”
,她说的是“别冒险”
。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道,比方才更重。
“嗯。”
林见微把珠子收进贴身的衣襟内袋里。
拍了拍袋口,确认珠子落到底了,才把手放下来。
贺野盯着她那个动作,耳根的红蔓到了后脖颈。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在灶房里开始闷头劈柴,斧头落得又重又密,把贺老太吓了一跳。
冬冬蹲在门槛边,全程没出声。
他炭笔悬在木板上方,歪着头看了看贺野逃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见微拍过内袋的那只手。
他低头,认认真真写了一行字。
“小叔今日另有支出:珠子一颗。给小婶的。”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在最下面又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甜。”
他对这个字的意思不太确定,但张屠户家的大丫姐姐说过,有人送好看的东西给你、脸又红的时候,就是这个字。
……
清早,贺家院子挤了十七个人。
孙老六蹲在墙根,烟杆衔在嘴里没点火,眼珠子盯着石桌上那沓纸。
刘二叔站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背在身后。
哑巴阿根个头最矮,缩在人堆最后面,鼻尖上挂着汗珠。
其余的都是村里打猎采菇的老手和几个肯吃苦的青壮年,被贺野昨晚挨家挨户敲门叫来的。
林见微把一沓写满字的纸拍到石桌上,压了块河卵石。
“安全责任书,一人一份。”
“进山的路线报备大队,三人一组互相照应,不准单独行动。”
她翻到第二页。
“分成协议。”
“药材送到收购点过秤定级,一级品收购价按省公司标准的八成五结给个人,剩下一成五归收购点运营和大队提留。”
“二级品七成,三级品五成。”
“三级以下不收。”
孙老六把烟杆拔出来,烟锅子朝石桌上磕了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八成五?这数我没听岔吧?”
“省公司直接结算,中间不过第三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