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抬手,招呼勤务兵。
勤务兵从吉普车里拿出两个军绿色铁皮罐头,外加一包压缩饼干,直接走到周桂兰面前递过去。
“首长说,军区感谢向阳村群众对特供社员的支持。你的觉悟很高,这算军区给你的个人口粮补助,不走大队账。”
周桂兰盯着那两个肉罐头,脑子宕机三秒。
这两天她肚子早被凉水灌成了水袋,忍着全村人的白眼在贺家当看门狗,生怕被林见微抓到半点错处。
谁能想到,林见微还没开口,军区的大首长先给赏了。
周桂兰双手抢过罐头和饼干,抱在怀里死紧。
铁皮硌得胸口生疼,她却干裂着嘴笑出声。
“谢谢首长!谢谢同志!我为贺家守大门,那是天经地义的!”
她声音大得惊人,引得不少老乡侧目。
陈卫国没接话,上车关门。
两辆吉普车绝尘而去。
王书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赶来招呼贺野和林见微上骡车。
周桂兰手脚并用翻上车斗,动作比清早饿肚子时麻利了数倍。
她把宝贝罐头塞紧裤兜,撕开包装掰下一大块饼干填进嘴里。
干粉渣子噎得她猛翻白眼,她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硬是伸直脖子往下咽。
车把式一扬鞭子,骡车在黄土路上摇晃前行。
王书记坐在前头赶车,转头说:
“贺野,林见微。今天这事,多亏你们准备得足。李干事那张嘴,真要是让他咬上一口,往后大队年年都得给公社填窟窿。”
林见微坐在干草垫上,布包放在膝头。
“省里的协议有明确规定,谁伸了手,谁就得担全责。他受不起。”
王书记长长呼出一口闷气,压着嗓门透底:
“林家的事,刚才派出所那边透了话。林老婆子和林大强聚众闹事,扰乱大会秩序,要在所里拘留大半个月。那两张旧粮票和银镯子,直接没收抵了旧账。”
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连串闷响。
“还有剩下的缺口?”
林见微语气平淡。
“家里值钱的都没了。大队会计带人去了林家,把他们家灶房剩下的砖和偏棚全拆了,木料卖给隔壁村。林老头现在搬去了牛棚旁边的漏风塌屋里。陈翠花带着林二强分了家,住大队晒谷场边的茅草屋,谁也不管老头。”
王书记直摇头。
向阳村的多年老赖,一天之内散了个干净。
往后再没人能拿“血亲”
两个字去敲贺家的竹杠。
周桂兰艰难咽下最后一点饼干渣,终于缓过气。
她挪着屁股靠近林见微,脸上讨好的褶子把眼睛都挤没了。
“弟妹啊,二嫂今天是真开眼了。县里干部、军区首长,全给你们撑腰!我这三天饿得值啊!”
系统026在脑海里嘀咕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