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指责,不催促,甚至不多说一句话。
他们坐在那里,提笔,记录。
营造司的孙郎中又开始对着图纸感叹“祖宗之法”
时,李御史微笑着走了过来。
“孙大人,可是遇到了难处?”
孙郎中眼皮一跳,连忙起身:
“李御史,是……是这图纸有些深奥……”
李御史拿出随身的小本本,认真记录。
“孙大人才学渊博,竟也看不懂图纸。”
他一边写一边念,语气诚恳。
“这定是图纸的问题。孙大人,下官这就为您将此‘困难’上报陛下。请陛下下旨,召集翰林院大学士、钦天监监正一同前来会审,定要帮您把这图纸看明白。”
孙郎中的腿瞬间软了。
惊动翰林院和钦天监?
还要陛下下旨?
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拖延,这要是闹大了,最后查出来是他学艺不精或者是故意推诿,顶戴花翎还要不要了?
“不……不必了!”
孙郎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下官……下官突然有了灵感,这图纸……应当能看懂。”
李御史点点头,在本子上画了一笔,又笑眯眯地走开了。
另一边,抱怨人手不够的都水司员外郎,也被另一位御史“关怀”
了。
“王大人,人手不足可是大事。下官这就记录在案,奏请陛下,是否可以从禁军中抽调一千人,来协助您清淤?禁军令行禁止,定能解大人燃眉之急。”
调禁军?
王员外郎差点跪下。
那可是天子亲军!
让他指挥禁军干活?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这要是传出去,一个“僭越”
的罪名就能让他脑袋搬家。
“够了够了!人手……挤一挤总是够的!”
一时间,整个工部衙署里,那些原本理直气壮的“困难”
,全都烟消云散。
所有想摸鱼的官员,都感觉背后悬着利剑,如芒在背。
这哪里是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