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道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只是他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现出些许裂痕。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些出于同僚情面,顺手帮的小忙,今日会以这样一种集体爆发的方式,给了他最有力的“政治保护”
。
杨清呆立殿中,手脚发冷。
他看着这群同僚,他们争着抢着把“结党营私”
的罪名往自己身上揽,理由却荒诞到让他怀疑人生。
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
“荒唐!简直荒唐!”
“尔等将国之重器,朝堂议事,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
杨清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你们这……这是在藐视君上!”
然而,他的怒吼显得那么无力。
礼部尚书张大人无辜地看着他。
“杨御史此言差矣。”
“为人父母,为子女计深远,此乃人之常情。”
“我等为女儿的幸福生活奔走,何错之有?”
“难道在杨御史眼中,我等关心则乱,也是罪过了?”
“就是!”
兵部侍郎魏大人立刻附和。
“况且,我等求助的,是首辅大人,是皇后的父亲!”
“这叫走亲戚,叫联络感情!怎么就成了结党营私?”
“杨大人您要是家里也有个女儿在宫里,您就明白了!”
一句“您就明白了”
,扎进了杨清的心窝。
他一生孤直,无妻无女,哪里能明白这些人的“舐犊之情”
。
龙椅上,沈策一手扶额。
他看着下面这群他曾经引以为傲的肱股之臣,为了给女儿争口气,为了讨好中宫皇后,把一个能掀翻朝堂的弥天大罪,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他忽然觉得很累。
他发现,林见微用一套他看不懂的规则,不仅改造了他的后宫,甚至开始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朝堂了。
“够了。”
沈策看着下方一脸“求表扬”
的众臣,和已经快要气晕过去的杨清,疲惫地挥了挥手。
“众卿爱女之心,天地可鉴。”
“林首辅为同僚分忧,亦是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