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起身。
甚至没抬头。
这种被全然无视的感觉,让沈明月心里刚刚压下去的屈辱又冒了头。
她咬了咬下唇,克制着情绪,僵硬地行了个礼。
“皇嫂……昨日之事,多谢。”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见微终于翻过一页账册,拿朱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她这才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还带着满脸别扭与警惕的小姑子。
她没说“免礼”
,也没说“不必客气”
。
她只是用一种评估货物的平静目光,问出了一个让沈明月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问题。
“你以为这次躲过去了,下次呢?”
沈明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羞愤。
她想过林见微会借机敲打她,会假意安抚她,会摆出皇嫂的架子来施恩。
她唯独没想过,对方会用这样一把尖刀,直直插向她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意思,你不是听得很明白吗?”
林见微站起身,踱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瓦剌这次被我唬住了,可朝廷缺钱,边境缺兵,这是事实。”
“下次来的,可能是西戎,是南蛮。”
“只要我大周的国库里拿不出足够的军费,你的价值,就永远是放在天平另一端的砝码。”
林见微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沈明月的心脏一寸寸变冷。
“只要你还是那个只会哭,只会躲在皇兄和太后身后,柔弱不能自理的长乐公主。”
“你就是一件礼物。”
“一件可以随时被打包送出去,用来换取边境安宁,或是安抚某个权臣的……礼物。”
“住口!”
沈明月崩溃地尖叫起来,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我不是礼物!我是大周的公主!”
“公主?”
林见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弄。
“那你告诉我,在哈丹指名要你和亲的时候,你这个公主的身份,除了让你哭得更体面一点,还有什么用?”
沈明月被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