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谦和秦刚守在一旁,看着将军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急如焚,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刚记不清自己第几次冲出去,抓住负责打探消息的亲卫低吼。
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对方沉默地摇头。
天色将明未明,随行的老军医端着一碗温热的补汤,步履沉重地走进花厅。
他看着白止戈煞白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青黑,满眼都是疼惜。
“将军,老朽无用,只能给您熬碗汤……您好歹用一点,保重身体啊。”
老军医将汤碗轻轻放在白止戈手边的桌上。
白止戈毫无反应,像一尊石雕。
老军医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满室的死寂说话。
“现在……老朽总算明白了……”
“当初沈鹤那孩子,为何会写那样一封信来……”
这话,让文士谦和秦刚都看了过来,连恍惚中的白止戈,眼睫都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老军医浑浊的眼中满是追忆与感慨。
“那时在边关,收到他时隔三年的信,寥寥数语,问候都生硬得很,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子……怎么也说不出的滞涩。”
“老朽当时只当他心中有事,却万万没想到,他在京城,竟背负着这样一个……天大的秘密!”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唏嘘。
“林家这小闺女……真是……真是……”
“谁能想到?当年在将军府,多娇气的一个小人儿,手上被树枝划道小口子,都要委屈得掉金豆子。”
“非得将军您和知行少爷哄上好一阵才肯罢休……”
“谁又能想到啊!”
“就是这么一个怕疼怕苦的小姑娘,竟能狠下心……用那种要命的毒药……在皇宫里,生生熬了三年……”
“那得多疼啊……”
老军医这番发自肺腑的感叹,像一把滚烫的刀,再次捅进白止戈的心口。
那麻木的痛楚瞬间被激活,变得鲜活而尖锐。
是啊。
那么娇气的她。
那么怕疼的她。
是怎么熬过这一千多个日夜不休的折磨的?
白止戈猛地闭上眼,将头颅深深埋下,搁在膝上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根根泛白,青筋暴起,仿佛要捏碎自己的骨头。
窗外,第一缕天光艰难地刺破夜幕。
一道消息如惊雷般炸开,撕裂了京城拂晓前的宁静。
“宫门开了!”
“是皇后仪仗!皇后娘娘出宫省亲!!”
消息传到驿馆,原本僵坐的白止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