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如蒙大赦,拎着药箱退了出去,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门在他身后合拢,出一声轻响,像一截被合上的盒子。
萧衍一时间不知道高兴还是生气好。
高兴的是她恢复了心智,生气的是她恢复心智,却唯独把他给忘记了。
看来他得趁着子深还未回来,得跟她好好谈一次。
否则要真等子深回来,这小姑娘眼里还能有他?!
。。。
边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时,魏渊正在回朝途中。
大军已行至青州地界,离京城还有七八日的路程。
队伍在驿站外扎营休整,暮色降下来的时候,营地里点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低声说笑,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的焦香和青草的气息。
魏渊坐在营帐里,正低头擦拭那柄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佩刀。
刀刃上还有一道没有完全磨去的缺口,是最后一次冲锋时磕在敌将盾牌上留下的。
他的拇指在缺口边缘慢慢蹭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帐帘被猛地掀开了。
陆沉大步跨进来,脸色有些白,手里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密信,连封口的蜡印都还没来得及剥干净。
他的声音比平时紧了几分:
“将军,京城来的急信。”
魏渊没有抬头,只伸出手接过了信。
他原本以为是军报。
但折开信纸的时候,陆沉看到了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腹按在纸面边缘,片刻后才继续往下看。
陆沉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将军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像一面平静的水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搅动了。
魏渊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
他折好了信纸,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站起身,声音低而短,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的钉子:
“牵马。沿官道走。”
陆沉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大军——”
“你带着他们慢行。”
魏渊已经穿戴好盔甲,弯腰去拿放在案角的短刃,“我带几个轻骑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