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妹妹的脸面呢?”
他问。
王氏眉头微蹙。
“她一个庶出的,又是个痴傻的,平日里没人欺负她就不错了,哪来的脸面?”
苏言辞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所以母亲的意思是,”
他声音不大,语很慢,“四妹妹挨了打,是活该。妙妙被说了几句,就是丢了脸面。”
王氏的脸色沉了下来。
“允章,你非要跟母亲这样说话?”
苏言辞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再抬头时,他的表情依然恭敬,但眼底有一层薄薄的东西,像是冰面下流动的水。
“母亲,儿子只是想知道——孰亲孰远,这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氏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亲,是血脉至亲。远,是……”
“是庶出的,是痴傻的,是不值一提的。”
苏言辞替她说完了。
王氏的手指攥紧了佛珠,指节泛白。
“允章,你在指责母亲?”
“儿子不敢。”
他站起身,朝王氏行了一礼,姿态恭谨,挑不出任何错处。
“儿子只是觉得,既然都是苏家的血脉,都姓苏,就不该分什么孰亲孰远。”
他直起身,看着王氏的眼睛。
“母亲教导儿子多年,端方持重,一视同仁。儿子一直记着。”
王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苏言辞在用她教过的东西,堵她的嘴。
“行了,”
王氏挥了挥手,语气疲软下来,“你回去吧。妙妙那边我会管教,你……别太过了。”
苏言辞又行了一礼,转身出了正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
檀香从门缝里溢出来,混着黄昏的光,模糊了里面那尊端坐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