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辞的手停住,抬眼看她。
小姑娘咬着下唇,拼命忍着,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颤一颤的,像两只快要坠落的蝴蝶。
“疼不疼?”
他问。
声音很轻,但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有些哑。
苏淡月红着眼眶看他,嘴唇动了动,然后摇了摇头。
“月月不疼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哥哥不生气。”
苏言辞看着她。
明明疼得直掉眼泪,偏偏要说不疼。
明明委屈得要命,偏偏要先安抚他的情绪。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受伤的人,偏偏把他放在第一位。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慌。
“傻月月。”
他说。
他没有再问,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药膏慢慢揉开,温热的手掌覆在冰凉的皮肤上,力道轻柔而均匀。
苏淡月没有再缩手。
她只是咬着唇,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无声地,落在锦被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苏言辞没有抬头看她。
但他全都知道。
上完药,他放下她的袖子,将药膏的盖子拧紧,放在枕边。
“每日早晚各一次。”
他说,“让丫鬟帮你上。”
苏淡月点了点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眼泪,然后仰起脸,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带着泪,带着鼻尖的红和眼眶的肿,狼狈极了。
但又暖极了。
“谢谢哥哥。”
苏言辞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以后,”
他说,声音很沉,“有什么事都可以跟哥哥说。”
苏淡月愣住了。
她仰着脸看他,那双杏眼里还含着未干的泪,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星。
“……什么都可以吗?”
她小声问。
“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