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远……”
南恒意愣愣地看着坐在沙上,一言不的爱人,随着温书远的沉默,他的心跟着一点点往下坠去。
墙上挂着的时钟滴滴答答地往前跑,沉默了足足三分钟,温书远才缓缓抬起那双浅灰的眸子,说:“大师,如果我活下来了,他会如何?”
“你现在如何,他以后便如何。”
沈珏回答地斩荆截铁,不带一丝犹豫:“温先生,像那样的白眼儿狼,恕我直言,死都算便宜他了。”
温书远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又沉默了下来。
骨肉亲情,血脉相连,他们都是自己的至亲之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自己。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南恒意听了两人说了半天,还是云山雾罩,半点听不明白,他皱着眉迫切地想知道全部真相。
“你说书远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不是病,那是什么?”
“书远,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抓着温书远胳膊的手用足了力道,南恒意使劲摇晃着爱人的身子,试图从他口中得到真相。
到最后,南恒意的声音逐渐沙哑,眼中的焦急退去,只剩满眼的心疼和祈求:“书远,你告诉我,书远……”
一声声沙哑的书远,回荡在整个休息室。
回声如同一个个重锤,狠狠砸在温书远心口,稳稳拽住了那条系在二人手腕上,摇摇欲坠的红线。
看到半透明的红线重放光彩,沈珏紧皱的眉头一松,心情瞬间好了不少:“看来,温先生已经做出决定了。”
温书远嗯了声放下水杯,轻轻拍了拍南恒意的后背,温柔地替他擦去眼角的泪痕,“多大人了还哭鼻子,不嫌丢人啊?”
后知后觉屋子里还有个看戏的,南恒意耳根子烧了起来,忙从温书远怀中退了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眼睛还是巴巴地看着温书远,等着他跟自己解释清楚。
沈珏表示男人在自家媳妇儿面前哭不丢人,让两人继续,就当他不存在。这下南恒意不只耳根红了,整张脸连带脖子都红了个彻底。
休息室放着一套青花瓷茶盏,温书远安抚好南恒意的情绪后,便沏了一壶茶,三人边喝边聊。
“我最开始察觉到自己身体出问题,是在六年前,刚过完十八岁生日那天……”
温书远的声音不紧不慢,无悲无喜,仿佛正在叙述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茶香袅袅,晕染开温书远如画的眉眼,在他俊逸出尘的脸上,平添了几分哀伤。
温书远出生在南城的一座小县城,父母都在工厂里上班,家庭并不算富裕,靠着工厂的固定工资,一家人勉强维持着小康生活。
如果不是百日宴上那场意外,温书远应该会平平凡凡过完一生。
温家虽然不富裕,但温书远好歹是个男丁,二十多年前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普遍,温书远的百日宴自然不能免。
不仅要办,温家老太太甚至还想大办。
谁知,一场百日宴,竟让温书远的人生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天,在酒店办百日宴的不只我一个,还有一名我与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男婴。”
温书远轻轻抿了口茶,平静地说:“而那个与我抱错的婴儿,就是刚才跟我针锋相对的于章。”
于章,这个名字或许沈珏不熟悉,但是几个月前可是上了好几次财经杂志。
南恒意心疼地握住温书远的手,声音如刀似箭:“所以……你现在身体变得这么虚弱,五脏六腑缓慢衰竭……还日日头疼失眠,都是于章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