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父母看不懂文书,还是从旁人嘴里得知,收学徒的标准在八岁以上,十四岁以下男童,若是符合条件,衙门里每月给三十文铜板做工钱,每天还放一斤米。
工钱是其次,饥荒年大米可是金贵东西。
为了一家人不被饿死,父母忍着泪,把刘三送进了衙门。
初入衙门,刘三心中惶恐,低着头规规矩矩跟着衙门不快,不敢东张西望。
很快,他跟着捕快来到了府衙的偏门,偏门旁边有个破旧的小院落。在哪里,流三见到了他的师傅
一个五十来岁,满头白的哑巴老翁。
捕快一把把刘三推到老头面前,冷漠的警告:“赖老头,这小子交给你,好好调教,别让他像你当年一样。”
被称为赖老头的老人连连点头,半张着的嘴里,出了呵呵的声音。
刘三忍不住好奇,朝白赖老头看去,等他看清赖老头黑洞洞的嘴时,呼吸顿时一滞。
老人半张着的嘴里,空洞洞黑漆漆的,舌头竟是被连根拔起了。
刘三吓得一个哆嗦,迅低下头,却死死咬着牙关,没敢出半点声音。
只听捕快冷冷扔下一句:“小子,你以后就跟着赖老头学打更,别整什么幺蛾子,等这老家伙一死,就由你接他的班,听见没有!”
“是,大人。”
刘三心下惶恐,赶紧点头应声。
兴许是间见刘三足够听话,捕快满意点头,快步离开小屋。
直到捕快的身影消失,刘三才转过身朝赖老头行了一礼,虚心求教:“师傅,打更有哪些注意事项?”
赖老头没说话,看着刘三年轻稚嫩的面庞,陷入沉思。
良久后,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再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而后静静看着刘三。
刘三双眼迷茫,不解其意,问道:“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赖老头摇摇头,又无声得叹了口气。
从那天起,刘三便跟在凯老头身边学习打更。
头两年,赖老头并未让刘三夜里跟着他一起打更,只带着他练习一些打更的技巧,教他如何辨认时辰,让他把县城的所有街道巷子记清楚。
刘三十四岁那年,灾荒过去,他的工钱从原本的三十文一个月,涨到了一百五十文一个月。
母亲高兴得拉着他,说他年纪也大了,家里也不似从前拮据,等过两年再攒些钱,便给他娶个媳妇。
西城的二月,依旧寒风刺骨,翻过年,刘三正式满了十四岁,赖老头四年来第一次带上他,一起打更。
刘三看着周围黑漆漆一片,显得有些兴奋,“师傅,我们从哪儿开始啊?”
练习了四年,他已经能把更锣敲得很响,学会了如何根据月亮和树影的位置辨别时辰,记住了镇上所有的街道路线,自觉已经完全掌握了打更的要理。
可不知为何,四年来,赖老头愣是一次都没带他出去。
赖老头啥都没说,拎着铜锣示意他跟紧自己。
刘三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得跟在了赖老头身后。
月色清冷,师徒二人寻到西巷时,赖老头赶紧拉着刘三掉头往回走,可刚走到巷口,就听见了属于女人的哭喊求救声。
刘三不顾赖老头的阻拦,领清冷的月色下,只见一名镇上王员外家的少爷,身下正压着一名年轻妇人,二人衣衫不整,王少爷手里还亮着锋利的匕。
看见这一幕,刘三怒火上涌,正要上前阻止,背后突然扑来两名王府家丁,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王家公子冷笑一声,缓缓走到刘三面前,冰冷的刀背在他脸上拍了拍:“就你一个打更的,也敢管我的事,你们,把人给我拉出去埋了。”
家丁听令,正欲把刘三拉走。
巷口突然响起三声铜锣,王少爷皱眉,冷冷的看了刘三一眼:“小崽子,算你走运,下次再敢多管闲事,就让你横尸荒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