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没有插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听着。
八年前,张荣一家还没搬到帝都定居,全家人住在周边的县城里,家里远没有现在富裕。
乌雅会认识张荣父女,主要还是因为张荣的妻,张果的亲生母亲,真正的乌雅。
“我跟乌雅的缘分,是在她十岁那年盛夏,那会儿我刚化形没多久,维持人形的时间不太稳定,有一次,我幻化成人,外出收集做巢穴的材料,回来的途中,维持不住人形,不得已变成了乌鸦……”
在人们眼中,乌鸦代表着灾难,不祥,又传闻乌鸦爱吃死人,但凡有乌鸦的地方,都会死人。
她一只黑乌鸦,贸然在人类世界显形,后果可想而知。
“好巧不巧,当时我的翅膀受了伤,根本飞不远,因缘际会之下,落在了她家院子里。”
接下来的故事很俗套,小乌鸦被人打成了重伤,从空中摔下来,落在乌雅的院子里。
十岁的乌雅救了小乌鸦,并且不辞辛苦,帮小乌鸦把筑巢的材料,一样样找齐,搬到了家后面的深山里。
从此,小乌鸦记住了这份恩情,三不五时会偷偷从深山之中飞出来,陪着小姑娘玩。
“乌雅”
轻轻道:“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家里条件也不好,没多余的钱给她看病,所以我时不时会从山上摘些草药,给她治病。”
春去秋来,年复一年,日子就这么过着,小乌鸦和小姑娘的感情就越来越好。
直到小姑娘长大,二十岁那年,小姑娘认识了一个人,就是他未来的丈夫,张荣。
乌雅家不算特别重男轻女,否则也不可能把闺女留到二十岁,还时常掏点钱让乌雅看病。
这一年,乌雅瞒着家里人,谈起了恋爱。小乌鸦尝尝会从乌雅嘴里,听到张荣的消息。
与此同时,家里人给乌雅说了一门亲事,对方是隔壁村,一户姓张人家。
“鸦鸦,我跟你说,张大哥对我可好了,昨天给我买了好大一包肯德基,听说是他特地从县城里带回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吃,专门给我送来……”
“鸦鸦,我头绳断了,张大哥送了我好多漂亮的头绳。”
“鸦鸦,我听妈妈说,要给我说亲,对方是隔壁张家村的,你说会不会是张大哥?”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充满期待的看着小乌鸦。
于是,小乌鸦第二天跟着乌家找到了张家村,确定了跟乌雅定亲的的确是张荣,并且把消息带给了焦急等待的乌雅。
听到肯定答案,乌雅高兴极了,欢欢喜喜准备当新娘子。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两家订下的婚期到了,张家虽然也在村里,张荣却是个有商业头脑的人。
不过二十三岁的人,凭借自己的努力,做生意攒钱买了俩二手的小汽车。
当日就是开着小汽车,把乌雅风风光光接了回去。
乌雅回忆起往事,表情柔和下来:“可惜她命不好,跟着张荣没享几年福,就这么走了,临终前,她把张荣和果果都支开,单独见了我。”
“她猜到了你的身份,”
沈珏淡淡开口。
“乌雅”
点点头:“对,也是她坦白了我才知道,在怀上果果的时候,她就猜到了我的身份,走之前,她只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她抬眸,看向沈珏:“她说,让我以她的身份,以果果妈妈的身份,继续留在果果父女身边,照顾他们。”
为了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她答应了乌雅的要求。
可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妖也一样,相处的时间久了,“乌雅”
渐渐对张荣生出了不还有的情愫。
乌雅苦笑一声:“我也知道不该,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我控制不住,唯一能控制的,大概就是不去越过那条线。”
沈珏摩挲着下巴:“这件事是你的私事,要怎么选择我不会过问,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要阻止张果外出,甚至还在她卧室安装了监控?”
沈珏很不理解,即便是要保护张果,也用不着时刻监视吧,都快把孩子逼死了。
乌雅说:“两年前,果果和张荣都不在家,家里开了个游方道士,他也是一眼看穿了我的真身,说果果跟我相处久了,沾染了乌鸦一族的霉运,两年后果果有场生死劫难,让我尽量减少果果外出。”